二十分鐘後，廣播裡響起報站聲。
林易走出車廂，刷卡出站。
從地鐵口出來，沿著江邊的大道步行了五分鐘，便回到了江錦匯小區。
這個高檔住宅區在歲末顯得格外安靜，物業在沿途的綠化帶樹枝上纏繞了暖白色的燈帶，單元樓的大門上貼著燙金的福字。
林易刷開一樓的門禁，走進電梯，按下二十六樓的按鍵。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跳動。
走出電梯轎廂，林易掏出鑰匙，推開厚重的防盜門。
屋內的全屋恆溫系統常年運轉，一股乾燥的微熱迎面而來，將室外的寒冬徹底隔絕在門外。
林易反手關好門，在玄關處脫下深色羽絨服，掛在衣帽架的固定掛鉤上，換上棉拖鞋。
他走到臥室，脫下外出穿的毛衣和長褲，換上一套洗得柔軟的灰色棉質居家服，隨後去洗手間用溫水洗了把臉。
擦乾手上的水珠，林易拎起放在玄關櫃上的黑色雙肩包，走進了書房。
書房很大，一面牆是頂天立地的實木書櫃，上面按醫經、傷寒、金匱、本草、歷代醫案的分類，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他這幾年收集的古醫書和舊病歷資料。
林易走到寬大的紅木書桌後坐下，伸手扭開了桌角那盞銅底座的檯燈。
暖黃色的燈光傾瀉下來，照亮了桌面。
林易拉開雙肩包的夾層拉鍊，雙手託著，將那本薛萍師叔生前留下的藍皮手寫病案記錄冊取了出來，平放在臺燈正下方。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輕輕翻開泛黃的扉頁。
第一頁的空白抬頭處，寫著一行蒼勁秀麗的毛筆墨字，字跡工整，鋒芒內斂。
【女子以肝為先天，以血為本。】
這句話出自清代葉天士，想必這也是薛萍師叔三十年前初入婦科臨床時，親手寫下的座右銘。
林易的目光在這十字上停留了數秒，隨後繼續往後翻頁。
前幾天他利用零碎時間看完了前半部分關於崩漏與帶下病的急症處置，今天下午接診完孟琴那例典型的肝鬱脾虛、節食閉經案後，他對婦科經水後期的調治有了更深的臨床觸動。
書頁翻動，停在筆記本中段的一章。
這一章節沒有記錄具體的某一個患者，而是薛萍結合自己四十年的門診經驗，用鋼筆密密麻麻總結出的《月經四期調血心法》。
林易屏氣凝神，順著薛師叔的字跡逐行細讀。
【經水之行，如月之盈虧，潮之漲落，皆賴衝任二脈之通盛，天癸之消長，氣血之調暢。】
【世醫治經亂，多執一端，或純用四物蠻補，或濫投桃紅破血，不知經有四期，陰陽氣血各有升降消長之機。若逆其時而治之，如冬行夏令，徒亂其氣機耳。】
林易的食指輕輕點在桌面上，腦海中自動將今天下午孟琴的脈象與這行字進行印證。
筆記本上的字跡繼續往下延伸，將一月之中的調經分為了嚴密的四個階段。
】。用為通以，導利勢因當治。生未新，去當舊，溢而盈滿海時此。期行經曰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