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你想一想，你死了，你那幫兄弟還在，還有師妹…我看的出來你們二人情投意合。
你若是乖乖認了，簽了這份口供，我保證不動他們。你若不認……”方舟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種輕飄飄的威脅：“我可管不住別人去找他們。”
陳皮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皮被打得腫了起來，視線模糊，可他還是看清了方舟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方舟正等著他開口，等著他鬆口，等著他認輸。
陳皮看著他，慢慢地把嘴裡的血水攢了攢，然後猛地一偏頭，一口血水不偏不倚地吐在了方舟的臉上。
血水混著唾沫，從方舟的額頭一直淌到下頜，滴在他雪白的襯衫領口上，方舟整個人僵住了。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停了兩息，然後慢慢直起身來，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暗紅，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陳皮趴在鐵桌上，喘著氣，聲音又啞又低，可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你回去告訴你上頭的人，想從我陳皮嘴裡掏東西，讓他們自己來。你，算什麼東西？”
方舟把臉上的血水擦乾淨，退後兩步，站定。
他看著鐵桌上那個被打得遍體鱗傷卻還在笑的人，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推門出去了。
鐵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審訊室裡只剩下陳皮一個人，和牆角那盞還燃著的炭盆。
他趴在桌上，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攥什麼東西，隨後他緩緩鬆開攥緊的手心，那串編繩手串好好的被他握在手心，連一絲血水都沒沾上。
……
另一邊，張啟山的計策落地，不過一日，長沙局勢徹底反轉。
先是齊鐵嘴遊走四方，口口相傳，把當日真相傳遍大街小巷。百姓本就痛恨日軍橫行霸道，聽聞日軍官欺壓平民、反被軍政部護短抓人，人人憤慨。
緊接著，吳老狗集齊數十名當日目擊百姓證詞，白紙黑字，證據確鑿——陳皮出手，是懲戒作惡日寇，絕非蓄意挑動兩軍紛爭。
半截李更是挖出驚天反轉：所謂的匿名舉報，根本就是軍政部一名副官刻意偽造，為的就是借日方壓力，借題發揮，剷除九門勢力，討好上級。
所有栽贓陷害的證據，盡數被九門攥在手中。
最關鍵的一步，由二月紅牽頭，長沙百餘家商戶、數千百姓聯名上書請願。
短短一日之間，長沙滿城輿論徹底沸騰。
街頭巷尾，人人議論紛紛，怨聲載道四起：
“中國人的軍政部，不護百姓，反倒偏袒作惡的日本人！”
“無憑無據，胡亂抓人栽贓！”
“懲惡之人被關押，作惡日寇被偏袒，何其荒唐！”
輿論如山洪暴發，徹底壓垮軍政部的片面說辭。
此事越鬧越大，從長沙市井傳到省裡上層。
上層官員最怕失民心、落通日媚外的罵名。
彼時戰亂未定、民心不穩，一旦被扣上“偏袒日寇、欺壓國人”的帽子，足以動搖軍政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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