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溫度不高，像是冬天裡的一盞小火，不烤人，可暖。
陳皮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覺得喉嚨裡有些堵，像是塞了一團溼棉花，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攥得越來越緊。
……
兩人之間安靜了兩秒鐘。
隨後前方傳來了張晚湜驚訝的聲音：“念奴！”
她原本在廊下賞花，手指正撥弄著一盆薄荷的葉子，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小身影從前院的方向跑過來。
自從上次分開之後，張晚湜心軟，怕他一個小男孩在這世道上沒了親人，又看他底子不壞，便想著讓人去找回來給他尋一個去處。
可派去的人卻沒有找到念奴的人，沒想到今天在這裡遇到他了。
念奴看到張晚湜也十分激動，小跑著到了她眼前，仰著臉對著張晚湜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張晚湜蹲了下來與他平視：“你怎麼會在這兒？”念奴抬手指了指前方的二月紅。
張 晚湜回頭看去，兩人正在往他們這邊的方向看，張晚湜起身拉著念奴走了過去。
“二爺，這是？”她詢問道。
陳皮也一臉疑惑，目光在唸奴身上來回掃了兩遍，這個小騙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二月紅朝著念奴輕輕招了招手，念奴便聽話地小跑到了二月紅的身邊，在他膝旁站定。
二月紅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語氣淡然：“那日，下著大雨，我一齣門便看到他暈倒在了門口。
既倒在我二月紅的府門前，那便算是與我有緣，便將他收做了徒弟養在府上。”
陳皮一聽，目光落在唸奴的身上，眼底滿是疑惑與不解：“收了徒？”他抬手指著念奴，指尖隔空點了兩下：“就他？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小騙子！他憑什麼？”
“陳皮。”二月紅抬眸瞟向陳皮，直叫了他的名字，沒有多說什麼，可那一聲裡帶著的壓迫感十足。
陳皮瞬間冷靜了不少，抬著的手放了下來，又找補道：“我只是好奇。一個啞巴，又不能跟你學戲，把他養在府上做個下人便好，何必收做徒弟？”
二月紅抬手從桌上的盤子中拿出了一塊糕點，遞給了念奴。
念奴接過去，小口小口地咬著。二月紅開口回答，語氣不緊不慢：“你不是也沒學會唱戲？”
“我……”陳皮一時被堵得啞口無言，嘴唇張了張，又合上了。
張晚湜聽著兩人的拌嘴，抬手抵在嘴邊輕笑了笑。
陳皮不甘示弱，目光在唸奴身上又打量了一遍：“行，就算不學戲，我看他那小身板也不是塊練武的料。”
二月紅拂了拂衣袖，整個人鎮定自若：“做我的徒弟也可以不會武。”
陳皮更加不解了，眉頭擰起來：“那他有什麼用啊？”
二月紅抬眸看向他，並沒有回答，只是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去，落在膝頭那捲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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