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王奶奶和村裡其他幾個老人正趕著做香藥灌肺。
豬肺的處理也不簡單,她們一早就拿著竹筒套著肺管往裡頭灌水,反覆揉洗擠壓,一趟趟倒出帶血的渾水,洗到整副豬肺白淨透亮沒有一絲腥濁這才開始下一步動作。
將白麵、豆粉兌上正在灶上熬煮的骨頭湯、薑汁,撒上鹽和碾碎的花椒調成滑溜溜的漿,順著肺管慢慢灌進去,一邊灌一邊輕輕拍打,讓麵漿滲進肺葉細細的孔裡。
灌滿了就拿粗麻繩扎進管口,放進鍋裡用溫水小火慢煮。
等煮到紮實能浮起來,再用竹筷扎進去,一紮裡頭不再流出白色漿液,這灌肺便算是熟了。
見王奶奶她們已經撈出灌肺開始切片,村長一拍手掌,高聲吆喝:“都愣著做什麼?豬頭已經供奉給了龍神,咱們上菜、擺桌、開席!大牛去拿小盞,小娃娃年紀小,喝點甜水牛奶,其餘大人,人人分一盞酒水,助助宴席興致!”
“開席嘍!”
老孫頭一把抄起瓦罐,這裡頭是用文火煨好的野豬肋排,丟了幾塊白皮蘿蔔進去,湯清潤潤的,蘿蔔吸滿肉香。
李婆婆揭開大蒸籠蓋子,一團白騰騰的熱氣湧上來。暄軟飽滿的大白饅頭挨挨擠擠,用細細剁好的野豬肉茸反覆揉摔上勁搓成的肉丸子臥在屜布上,濃郁的香氣將院子填得更擁擠了幾分。
年輕後生們紛紛幫著端菜、盛飯,村長和柳婆婆則是拿著兩隻透明玻璃瓶,挨個給大夥兒分酒。
一隻野豬忙活到下午攏共做了十個菜。
最先端上桌的是白切雜片。豬舌、豬肚、豬心邊角精肉清水煮熟,切做厚薄均勻的大片,單獨配一碟花椒醋鹽蘸汁。
隨後是嫩炒豬心與季春桃第一回嘗試的腸粑粑還有那盆熬的清甜溫潤的肋排蘿蔔湯。
芽芽晃著腳,看著一盤盤端上來的菜,每上一樣,靠近她那邊的位置的菜就會少一個小口子。
“鴨婆婆,您吃了那麼大一個豬頭還不夠哇?少挖一點哦,不然我們都不夠吃。”
“本神心裡有數,莫吵。”
“哦。”芽芽默默哦了一聲,目光又繼續投向大圓桌。灌肺、雪花豬肉丸子、土豆燜野豬肉塊……
菜都穩穩當當擺上桌,村長和李婆婆拿著玻璃酒瓶給大夥兒將酒倒上,自己也拿著酒杯站起。
村長清了清嗓子,院裡說笑聲歇了些,很快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抬眼望著他。
“好了,菜齊了,主食有白米和饅頭,大夥兒想吃啥就自己盛,開席前,我說幾句話,大夥兒別嫌我囉嗦。”
村長目光掃過滿桌冒著熱氣的菜,先落到趙虎、大牛、大丫、二柱幾人身上:“這一回能獵到野豬,先要謝咱們進山出力的這幾個後生,這幾日她們幾乎都住在山裡,吃飯也是三丫送上去,都辛苦了。”
他頓了頓,抬眼又看向芽芽頭頂上方虛空,輕輕頷首彎腰。
“再要說,要謝龍神護持,護著咱囡囡來回兩個地界。而咱們一村老小能得各樣吃食、種子、水源、甲冑兵器、電這些稀罕物件,躲過了年初的死劫不說,這會兒的大旱也託囡囡的福幾乎不受影響。
是囡囡來回奔走,幫咱換到了活命的東西,救了咱們一村人的性命,這份恩情,咱們所有人一刻都不能忘。”
他把手裡的小盞高高舉起:“今日這杯酒,一謝龍神護道,保囡囡平安。二謝虎子等後生出力打獵、守村。最要謝的,是咱們囡囡。願咱們荷花村平平安安,往後日子歲歲安穩,來,咱們一同舉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