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他們看你的眼神。”賀洵說，“從路口走到現在，至少有七八個人回頭看你。”
“哪有那麼多。”
“有。迎面走過來的，背後跟過去的，還有便利店門口站著那個。都在看。”
周凌君不說話了。
小公園最裡面有張長椅，靠在兩棵黃葛樹中間，背對著小路，前面是一片草坪。
草坪外面的路燈照不到這裡，光線很暗，只能看見彼此的輪廓。
賀洵拉著周凌君走過去，在長椅上坐下來。
周凌君坐得離他有一個拳頭的距離，兩手放在膝蓋上。
她坐得很端正，氣質也很好。
而賀洵卻有些吊兒郎當的，側著身，左胳膊搭在椅背上
“周老師。”他叫了一聲。
周凌君轉過頭來看他，不帶半點妝容的她有些疑惑。
賀洵只覺得那個說出“燈下看美人，比白日更勝十倍”的人是他媽個天才。
黃葛樹的葉子在頭頂上沙沙響，夏夜的風吹過來是熱的，但周凌君身上那股淡淡的洗髮水味更明顯。
之前QQ上聊了那麼多，說了那麼多次，真到的時候才發現聊天記錄裡那些詞全都不夠用。
“賀洵。”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聲音跟白天教室裡那個周老師完全不一樣，低，帶著點啞。
賀洵沒答。
賀洵感覺到周凌君的心跳，一下一下，快得很。
“周老師。”他又叫了一聲。
“嗯。”
“你有點緊張。”
她把臉轉開，望著草坪外面的路燈，好一會兒才回過頭來，看著賀洵。
黑暗裡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她說話的聲音是穩的：“你少說這些。”
賀洵沒再說
她也沒再說話，也沒再看他，臉朝著頭頂的黃葛樹葉子。
公園外面偶爾有車經過，車燈從路邊的樹縫裡掃過來，在草坪上切出一道一道的白。
每次有光過來，周凌君就下意識縮一下，等光過去了，又慢慢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