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理一邊問：“去哪裡？”
“萬科金域藍灣。”
康馨蕙在蓉城待了快兩年，大概知道這個盤的位置，靠沙河邊上，離學校不算遠。
她記得論壇上有人說過這個盤，說是精裝修，價格不便宜，但具體什麼情況她也說不清。
車子從二仙橋路拐上建設路，再往東走。
路上的車不多，2007年的蓉城還沒有後來那種堵法，週末早上更是一路暢通。
萬科金域藍灣的售樓部設在專案地塊旁邊，一棟臨時搭的兩層鋼結構建築，外面掛著巨幅噴繪布，畫著樓盤效果圖和“170㎡臨河大平層”幾個大字。
門口停了一排車，桑塔納、雅閣、凱美瑞，最邊上是一輛黑色帕薩特。
賀洵把車停在那排車後面，熄了火。
門口的保安多看了他的車兩眼。
售樓部裡面，靠沙盤那一側的休息區，幾個銷售正湊在一起聊天。
週末早上剛開門，客戶還沒上來，正是最閒的時候。
一個穿白襯衫黑西褲的年輕男銷售手裡轉著筆，在跟旁邊的女同事嘀咕：“昨天那組客戶又沒下定，看了四回，每次都說再看看，我看就是等降價。”
女同事叫周婷，二十五六歲，頭髮盤得一絲不亂，耳垂上一對珍珠耳釘，看上去幹練利落。
她正對著一面小鏡子補口紅，隨口接話：
“城東這位置，老蓉城人不認，都覺得過了萬年場就偏了。
昨天那組客戶住西門，你讓他搬東邊來，他心理上就過不去那道坎。”
旁邊另一個銷售插嘴：“可不是。昨天有個大爺進來問了一圈，說‘東窮西貴，南富北亂，你們這東北方向是又窮又亂’，然後掉頭就走了，拉都拉不住。”
周婷把口紅收進抽屜，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你們就知足吧，至少還有人來看。
上個月我朋友在城南三環外那個盤，一週來了不到十組，銷售比客戶多。”
然後眾人開始笑，說城南還是農田。
也不知道多年後迴旋鏢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紮在幾人身上。
畢竟再往後蓉城的南邊是一年一個樣，高新區、天府新區的寫字樓拔地而起。
蓉城人調侃蓉城的地鐵，北到昇仙湖，南到澳大利亞。
正說著，門口保安推門進來，朝周婷這邊喊了一聲：“婷姐，外面停了輛寶馬325i，藍色的，剛來的，你出去看看。”
周婷一愣：“你看清楚了？”
“看了兩遍。進口的那種，我姐夫之前想買這個顏色，叫什麼蒙哥馬利藍，跑了三家店都沒現車，最後提了臺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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