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賀總坐在那裡，從頭到尾沒說幾句多餘的話。
他沒問她們叫什麼名字，沒問是哪個專業的，沒問晚會辦成什麼樣。
他看方案、做決定、掏錢，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兩人下了樓，從國棉二廠鐵門出來，走到二仙橋東街的時候，方敏才開口。
“謝岫。”
“嗯。”
“這個賀總，真是大二的？”
“趙明遠說是零六級的。”
方敏把檔案袋換到左手，右手揉了揉胳膊。
“我剛剛進去的時候，本來想先客套幾句，介紹一下我們自己。結果他一句‘方案帶來了嗎’，把我準備好的話全堵回去了。”
謝岫沒說話，但她心裡清楚，自己當時也是同樣的感覺。
方敏又走了一段，忽然說：
“我去年也去過一家公司，是做建材的，在學校北門外面。
老闆四五十歲，辦公室挺大，光茶臺就有一米八。
我進去跟他說了十分鐘，他一直在泡茶，沒怎麼理我。
最後來一句‘你們這個活動跟我們沒關係’。”
她頓了頓。“今天這位不一樣。他看著年輕，但往那一坐，你就不會覺得他是個學生。他跟你說話的時候，沒擺架子，也沒客套，就是很直接。你說了，他聽了，他覺得行，就掏錢。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謝岫聽著，心裡把方敏的話跟自己剛才的感受對了一遍。
一模一樣。
她又想起軍訓那天的事。
當時自己只覺得這個人跟其他人不太一樣，沒多在意。
現在想來，那種“不一樣”到底是什麼，她總算知道了。
是氣質也是分寸。
他站在那裡就知道他跟普通學生不一樣。
而看人也好，說話也好，做事也好，都帶著一種很清晰的分寸感。
多一分顯得刻意，少一分顯得敷衍。
彷彿就卡在那條線上，不多不少，剛剛好。
謝岫把這幾個事情串起來，暗道一聲“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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