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陳允寧在一起快一年了，對她的性子摸得清楚，這姑娘外柔內剛，遇事也沉得住氣，不是那種一驚一乍的人。
能讓她哭成這樣，事情一定不小。
過了大概半分鐘，哭聲小了些，變成一陣一陣的抽噎。
“賀洵......”她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我爸......我爸病了。”
“什麼病？”賀洵問。
陳允寧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斷斷續續的：“今天下午......我媽給我打電話......說我爸忽然說他胸口像一把刀從裡面撕開那種疼。撕裂樣的劇痛。然後就大汗淋漓，渾身溼冷，噁心想吐，站都站不住。”
她說到這裡又哭出了聲，過了幾秒才接著往下說：
“我媽嚇壞了，叫了鄰居幫忙送去市二醫院。
二醫院拍了片子說看不了，讓趕緊轉院。連夜轉到華西來了。”
賀洵聽著，沒有打斷她。
陳允寧繼續說：“到了華西急診，醫生問了一堆，又開了個增強CT，剛拍完。醫生說......說是什麼主動脈夾層。”
她說完這幾個字，哭聲又壓不住了。
賀洵握著手機，心裡沉了一下。
主動脈夾層這個病他還真聽說過，前世認識一個做醫療器械的老哥，那老哥就是高血壓，有一年突然發病，幸虧送醫及時撿回一條命。
後來一起吃飯，那老哥把發病時的感覺描述過一遍，說“跟被人從胸口裡往外撕一樣”。
但具體怎麼治、要花多少錢，他不清楚。
他不是醫生，也不裝懂。
“你現在在哪裡？”賀洵問。
陳允寧的聲音還在抖：“在華西。急診科這邊。我一個人在這邊，我媽去找親戚還錢去了......”
她停了一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聽醫生說，這個手術......花費不低。”
賀洵聽明白了，還錢這種事情有時候比借錢還難開口。
這年頭，往外借錢容易，往回收錢難。
要不是逼到份上，誰願意上門去要。
“我現在就去找你。”賀洵說。
陳允寧那邊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回答得這麼快：“你不用......我就是......”
“別說了。”賀洵打斷她，“華西急診科是吧？我二十分鐘到。你在那邊別亂跑，就在急診門口等我。”
他掛了電話，從椅背上抓起外套。
桌上還有半杯溫熱的茶，他端起來一口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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