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指揮下人將行裝抬上二樓,一行人各自入住房間。
入夜,江梨梳洗完畢,從木箱中取出他命人送來的醫書。
被關進暗室的第二日,他便命人送來幾隻箱籠。
她開箱一看,裡面盡數是她在鄞州小院裡的舊物。
目光掃過,那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物件赫然在目,正是當日石徑交付給她的東西。
當初她決意離開鄞州,此物不便隨身,便小心翼翼藏進箱底。
沒料到竟被他盡數搜走,一併帶上了這艘大船。
一念及此,她便覺遍體生寒,這人的心機,深沉得令人驚懼。
指尖輕輕撫過外層油紙,石徑那斷指之痛浮上心頭。
一切皆因她而起,倘若那日她不曾出逃,乖乖隨他回去,石徑也不必受這般屈辱苦楚。
她猛地收回手,將油紙物件壓入箱籠最深之處,合上箱蓋。
窗外夜色濃稠,客棧長廊漸漸歸於寂靜。
江梨正要掀被就寢,門外傳來丁卯的聲音。
“雲香姑娘,軍醫水土不服染了腹痛,無法起身。”
“主子傷口崩裂,需要重新換藥,勞煩姑娘移步一趟幫忙換個藥。”
丁卯隔著一扇門,想到方才主子下馬車時,以為只是細微的疼痛,沒想到回到客棧衣衫處竟滲出血來。
這才驚覺傷口不知何時裂開了。
他站在廊下,怕她不願,繼續道:“雲香姑娘,隨行之人唯有您通曉醫理,軍醫腹痛得厲害,起不來……”
話還未說完,門從內已經開啟。
江梨攏了攏衣衫,低聲道:“帶我前去!”
丁卯望著江梨,神色透著幾分複雜隱晦,轉瞬斂去,連忙轉身在前帶路:
“主子就在前面臥房,就隔了兩間房。”
不過短短數步,便抵達房門口。
房門虛掩著,內裡燈火昏黃,有淡淡的血腥氣從裡面漫出來。
丁卯替她推開,自己退到廊外,沒跟進去。
屋內一燈如豆。
程宴禮閉著眼靠在榻邊坐著,上身衣裳褪到腰間,胸口那處傷重新滲了血,紗布被浸成暗紅一片。
他面色比白日更差,唇色淺得幾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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