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禮也緊隨其後,在書鋪對面的茶攤坐下,要了碗茶,慢慢喝。
茶鋪的老闆跟他搭話,說雲州這幾日天氣好,問他是哪裡來的客商。
他沒怎麼答,只嗯了兩聲,老闆見他氣度不凡,通體矜貴,一副不好相處的模樣。
止住了話茬,與其他桌上的客人說起了話。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江梨從書鋪出來,手裡多了一本冊子。
許是終於逛夠了,江梨這才往來時的路上走,途經糖人攤子,順手買了一支。
也沒吃,只握在手裡把玩。
望著她這模樣,程宴禮驀然憶起三年前的華清苑。
那時她房中堆著許多從街上淘來的小玩意,多是孩童玩物。
只是當年見了,他只當尋常,並未放在心上。
而今,這個人就在他觸手可及之處把玩著這些。
想到這些,他垂下眼瞼。
許久後,才放下茶碗起身,遠遠跟著她,一同返回客棧。
江梨回去後,便閉門待在房中。
程宴禮回到大堂,神色沉靜,腦海一遍遍回放方才街市上她的模樣。
他彷彿窺見了這三年她的日常,白日在醫館看診,得閒便漫步長街,聽市井閒話。
這般平淡歲月,才最合她心意。
方才所見,是從前在她身上從未見過的鬆弛與安然。
那是一種很放鬆,很平常的日子。
程宴禮心情很複雜,因為他發現,越是這種平淡的日子,他越是給不了。
國公府事務繁冗,不僅僅只是朝堂上的,還有族中往來,人情應酬。
他一日里能像今日這般的時候不多,即便是休沐,也有許多事務等候著他處理。
而他骨子裡,本就不耐這種閒散無為的生活。
可就是這樣的日子,對於江梨來說,卻極是喜歡這樣無拘無束,歲歲清閒的日子。
原來他們從根上就是相悖的。
直到今時今日,他才明白,她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可即便認清,認清自己給不了她想要的,可心底那股瘋狂的執念卻愈發不甘。
得不到的相配,那便是用餘生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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