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般放肆,更無人敢用這樣的態度對他。
可江梨半分沒有收斂,反倒開口:“是啊,若是我不與國公爺相識,那我便只是這芸芸眾生的一人,又有誰會日日盯著我不放?”
“三年前,懷王將我綁走,為的是什麼?不就是以為擒住我便能要挾你?”
“呵!實際上他想錯了,這世間上,無人能威脅到你程宴禮。”
說完後,她抬起桌子上的碗,匆匆扒了兩口飯,全然不顧他沉如寒潭的面色。
說了句:“我吃好了。”
言罷,轉身便要往二樓去。
桌面瞬間死寂。
立在一旁的丁卯大氣不敢出,垂首屏息。
滿桌精緻菜餚,瞬間失了所有熱氣,程宴禮握著筷子的指節,驟然收緊。
昨日縫合不久的傷口,隨著心緒翻湧,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牽扯痛,細密的冷汗瞬間漫上他的額角。
他隱忍壓下皮肉的痛楚,抬眸看向眼前渾身是刺的女子,眼底翻湧著戾氣與酸澀。
“阿梨,你是在怨我?”
江梨剛抬起的腳步一頓,沒有回身,聲音平直:
“我不怨你,也不怨恨世間任何人。只是程宴禮,往後莫再說這些荒謬的話,只讓我覺得噁心。”
三年前的種種,她一刻未曾忘記。
她記得自己是如何被逼在懸崖上,又是如何滿心赴死的光景。
那個時候無人能解救她,亦無人對她說,阿梨我來救你了。
她有的,只有滿腔的絕望與恨意。
三年過去,再次與他同行,這期間發生的種種,都好似成了笑話。
江梨說完那句“噁心”,沒再回頭,徑直上了二樓。
門扉輕合,聲響不大。
這間客棧早已被他們包下,四下寂靜,這一聲落得格外清晰。
丁卯站在原地,頭埋得低低的,連呼吸都放輕了。
滿桌的菜還冒著一點殘氣,程宴禮坐在那裡沒動,捏著筷子的手背上青筋都浮起來了。
過了好一陣,他鬆開筷子,慢慢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胸口。
方才那陣牽扯的疼還沒散透,額上的冷汗也沒擦。
他閉著眼坐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很輕,像是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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