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福壽苑這邊，早早就坐滿了人。
各房親眷盡數到場，從晨間一直等到將近午時，不少族人面色已然難看起來。
只是見老夫人神色平靜，眾人方才強按下心頭的不忿。
新婦新婚頭一日，竟遲至此刻才來請安。
在座婦人皆是過來人，昨夜情形，人人心知肚明，卻從沒有哪家新婦，敢在成婚次日遲遲不來向長輩問安。
偏生國公爺毫無半句責難，老夫人亦是不動聲色。
江梨隨程宴禮緩步踏入福壽苑殿門，滿院登時一靜。
廊下立著程家一眾親眷，旁支嬸母與各房夫人，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沉甸甸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程宴禮穩穩握著江梨的手，從容向內走去。
老夫人聽見門房通傳，緩緩抬眼，面上喜怒不形於色。
不多時，新婚二人便行至跟前。
沈靜姝一眼望見江梨那張熟悉的容顏，手中茶盞猛地一晃，驚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程伯元亦是滿眼驚駭，怔怔望著眼前這對璧人。
府裡不少舊人都認得雲香，尤其此刻這張臉，連同抬首的神態，分毫未變。
人群底下響起陣陣壓抑的抽氣聲。
有人按捺不住低聲驚語：“她不是已經死了麼？怎會……怎會在此處……”
江梨好似渾然不覺這些暗流，只走上前，垂首向眾人淺淺福身行禮。
常嬤嬤清了清嗓子，高聲道：“新婦敬茶，諸位暫且安靜。”
兩側侍女捧著熱茶上前，江梨伸手取過，恭敬跪拜，將茶盞奉到老夫人面前。
“婆母請飲茶！”
老夫人神色溫和平緩，接過茶盞慢慢飲了一口。
這禮算是應下了。
她抬手示意，常嬤嬤立刻託著鎏金托盤上前。
老夫人緩緩開口：“你如今身為國公府主母，前塵往事，便當盡數放下。”
托盤開啟，竟是一巴掌大的通體羊脂玉印章。
程宴禮見到後，眉心微動，眼睛則是直直看向江梨。
江梨渾身僵硬，這物件她在福壽苑當差之時，自然見過幾次，這乃是程家主母世代傳來的物件。
擁有此物，才算是將整個國公府內宅握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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