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出身登主母之位,底下人難免不服,流言閒語不會斷絕。
可今日,就在宗親齊聚的大堂之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世代相傳的主母玉印交到阿梨手中。
便是借府中最高長輩的身份、程家祖傳的規矩,硬生生將她穩穩託在主母之位。
往後無論發生何事,無人能輕易撼動她。
老夫人目光沉沉落在江梨怔愣的臉上,聲音不高,卻砸在滿屋人的心頭上:
“持此印者,總理國公府一應內務,管束僕役,排程用度,裁決後宅瑣事。”
“從今往後,府中上下,無論親眷旁支,丫鬟老奴,皆需聽命於你。”
這話一齣,方才還在底下議論的各房嬸母們,皆是臉色發白。
江梨垂下眼簾,心緒紛亂,雙手向前伸出:“多謝婆母垂憐。”
老夫人將玉印輕輕放入她掌心,抬手輕拍她手背:“好了,諸位已經等候一上午,無事便散了吧。”
這場新婦請安,最終以交接程家主母信物落幕。
沈靜姝與程伯元走到小徑上,越想越是覺得驚奇,抵了抵身側之人,小聲嘟囔道:
“哎,雲香竟沒死?你說大哥這三年將雲香的牌位挪到宗祠裡,豈不是白白供奉了三年?”
“你的關注點,永遠都是這麼新奇。”程伯元淡淡說下這麼句話。
沈靜姝腳步頓住,驀地想起,三年前程伯元本就對雲香有情意。
看著他往前走的背影,撇了撇嘴,心中暗忖:就算你心中還有念想又能如何?那是你的大哥,是執掌國公府的人。
即便這塊肉天天在你眼前晃盪,你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想到這裡,沈靜姝心裡舒服了。
轉首問道:“青哥兒呢?可下學堂了?”
身側的丫鬟連忙回道:“這個時辰,約莫已經下學了。”
“走,我們去瞧瞧青哥兒。”
夫妻倆就此分開,若不是有孩子牽絆,沈靜姝未必還是如今這般模樣。只
是現下她滿心都放在孩兒身上,至於這府中的任何事,任何人,早已牽動不了她的心神。
另一邊,江梨與程宴禮自福壽苑走出,如意捧著黑漆木盒,裡面盛放著那方羊脂玉印。
程宴禮見她一路沉默,不知心底在盤算什麼,眸光微微沉了幾分。
他最怕她這般不言不語,若心中存有委屈不滿,他反倒情願她直白說出口。
心中隱隱有些忐忑,他站定,轉頭望向她。
“還在想方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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