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禮聞言轉過身，拱手作揖：“此後數月要勞煩周院判費心了。”
周院判躬聲應下，隨即開始施針。
銀針刺入穴位，傳來輕微的腫脹感，江梨靠在軟枕上，閉目凝神。
一炷香過後，施針結束。
周判判抬手拭了拭額前的細汗，叮囑道：“這段時日，夫人切莫操勞，腿上亦不要受寒，好好養護為主。”
江梨溫聲致謝：“有勞您了。”
周院判又提筆寫下一副方子過後，這才提著藥箱離去。
程宴禮緩緩蹲下來，一下一下揉捏那凝白小腿，江梨剛要收回，卻被他摁住。
“感覺如何？”他輕聲問。
江梨眉頭微蹙：“這才第一天，如何能感受得出來？”
“再者說了，這腿疾已有三年，方才周院判的態度你也看見了，他也不敢保證說，一定能好全。”
他默然片刻，隨即薄唇緩緩貼了上去，小腿猛地繃緊，可他未聞，繼續沿著那小塊肌膚細細親吻。
“是我對不住你。”
“若是那晚我能早些找到你，你便不會受這般痛楚，也不會險些殞命。”
“阿梨，都是我對不住你。”
屋內炭火融融，一片寂靜，靜得能聽到外面寒風颳在窗欞上的聲音。
江梨視線落在虛空處，不知在想什麼，或許是在想三年前，她不顧一切，她抱著必死之心躍下山崖的那一刻。
恨嗎？必然是恨的。
否則哪怕是過去了這麼多年，依舊不能釋懷。
可三年過去，她知曉這個人，絕不會放過自己，此生怕是連死，都無法掙脫半分。
不由得苦笑一聲，聲音放得很輕：“都過去了。”
程宴禮指尖頓住，心口像是被萬箭穿心一般，全是密密麻麻的傷口，一碰便是疼。
簡單地一句過去，絕不能讓她以前的傷口就此抹平。
良久，他聲音微微發顫：“阿梨，我會用餘下一生，慢慢彌補你。”
……
往後一個多月，江梨白日上午在醫館坐診，午後便回小院，程宴禮日日雷打不動，為她按揉腿上穴位。
一晃便是數日，這期間，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明顯的感覺到右腿輕盈了許多。
這一日，恰逢臘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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