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禮斜倚在圈椅上，案頭攤滿連日蒐羅來的密報與信箋，有自淮州送來的，也有宮中傳出的訊息。
其中一封寫著禁衛軍近日異動，他匆匆掃過，便擱到一旁。
繼而拿起淮州送來的密信，黑眸微眯，一字一句細細讀完。
抬眸對著丁卯道：“懷王曾經的部下，竟悄無聲息的聚齊了三萬兵馬！”
丁卯一驚：“他們想做什麼？莫非是要起兵造反？”
程宴禮沒立刻答話，把那封信箋開啟又看了一遍，才慢慢道：
“聚齊不等於扯旗，這三萬人散在淮州幾處莊子、鹽場、碼頭上，明面上各有各的營生，名冊卻都在一個人手裡攥著。”
“誰？”
“懷王舊部，一個叫許崇年的參將，當年懷王事敗，他跑得快，鑽進了漕運裡，這些年藉著運糧的殼子養私兵。”
程宴禮把信擱下，指尖點了點，“新帝登基不過三年，朝里人心未穩，他這時候動手，要麼便是有人攛掇他許了什麼，要麼便是他手中有重要的物件，才給了他這般底氣。”
丁卯下意識屏息道：“主子的意思是，那許崇年手上有廢懷王的遺詔？”
程宴禮起身走到窗前，外頭雪又落起來了。
“恐怕不止，單單一紙遺詔，尚不足以讓他如此鋌而走險。”
“去查，順著這條線查出他背後到底有什麼，莊子、鹽場、碼頭上，甚至他府裡，全都不要放過。”
丁卯躬身領命。
“宮裡那邊也別鬆懈。”
“是，主子。”
丁卯轉身便下去吩咐，程宴禮又道：“顧家那邊可有訊息傳出來？”
丁卯遲疑了會，低聲回話：“主子，畢竟過去了十七年，府中很多老人也已經不在了，屬下倒是查出另外一件事。”
“講！”
“傳聞顧老夫人並非只有先前三個兒子，二十年前，她曾意外懷過一胎，這件事，知曉的人寥寥無幾。”
“但最後，那孩子究竟有沒有平安降生，這就有些說不準了。”
程宴禮忽然想到那日他曾看到的那枚長命鎖，紙筆開始紙上畫起來，抬手交給丁卯。
他神色淡漠，語聲平靜無波：“去查這枚長命鎖的來歷。”
丁卯心裡一驚，沒敢多問，退了出去。
程宴禮負手而立站在窗前，此前種種便能對的上了，為何顧秉謙這老狐狸要抱病在家，為何數日都要去阿梨醫館。
為何阿梨手中突然出現了長命鎖，這一切都指明瞭，阿梨或許真是顧閣老丟失多年的幼女。
他擰起眉頭，眸光沉沉地定在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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