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至松鶴院，小廝引著顧崇謙入了正廳。
簾櫳被人挑起，他抬眼，一眼便看見了姝兒。
唇瓣微微發顫，低喚一聲：“姝兒……”
江梨聽到這聲稱呼，略擰了擰眉心：“顧大人，往後還是喚我江梨吧。”
“……好。”
顧崇謙眼底漫上一層黯淡。
這麼久了，姝兒依舊不肯認顧家，不肯認他這個父親。
他強按下心緒，落座椅上，聲音放得低沉：“近來朝中風波四起，鎮國公府已然被捲進漩渦。梨兒……為父是想，你跟我回顧宅去。”
“程宴禮行事鋒芒太盛，朝中之人早有人開始心生不滿。況且……椅上的那位，是定要讓程宴禮死。”
“你隨我回去，無論出什麼變故，為父都能護你周全。”
“你是我和你母親，自小便捧在手心的，我無論如何也不能看著自己的女兒，深處旋渦之中。”
江梨垂下眼瞼，掌心輕放在腹中，她心緒有些難平，能察覺到腹中的孩兒，一下一下的抵著她。
是以，這些日子，國公府是真的出了事。
程宴禮在瞞她。
顧崇謙沒有逼她，則是繼續道：“我知道你心生不忍，孩子現在還在腹中，為父可以允諾，只要我在的一天，定然會護好你和孩子。”
“阿梨，你跟為父走吧。”
……
另一邊，程宴禮自虎威營出來，右眼皮便突突直跳，心頭懸著一股莫名的焦躁，總覺得有什麼變故正在發生。
他喚來丁卯，沉聲問道：“今日府中可有異樣？”
丁卯只需轉念一想，便已經猜到主子這是在問夫人。
“夫人今日就在府中，哪裡也沒有去。”
程宴禮看著沙場上操練的兵卒，眉頭反而鎖得更緊。
他來回踱了兩步後，終究是有些放心不下。
“備馬，回國公府。”
“是。”
駿馬一路疾馳，未至門前，不等小廝上前接韁，他已然利落翻身下馬。
靴底重重落於青石地面，步履極快，闊步穿過迴廊庭院，周身氣場冷得駭人。
沿途下人見他神色陰沉凜冽，皆是噤若寒蟬，垂首不敢仰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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