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紙落筆,端正簽下自己的名姓,指尖用力按下硃紅指印。
一紙和離,至此落定塵埃。
江梨凝望著那頁文書,心底緩緩鬆出一口長氣。
“字也簽了,印也落了。”
她語調平靜無波:“程宴禮,你我到此為止。”
說罷,將那紙和離書拿在手裡,摺好,塞入袖中,撫上裡面動盪不停的腹部。
轉身往外走。
程宴禮背對著她立著,垂著頭,沒有回頭去看。
握著筆的手在細微地顫,墨汁順著筆尖微微垂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深色的漬。
江梨並未去注意,可能注意了也不會過多的在意,有些東西終究是抓不住,握不緊。
還不如就此散去,還能落得一個清靜。
江梨跨過門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書房。
顧崇謙在廊下等著,見她出來,臉色鬆了半分,上前低聲道:“梨兒,馬車在後門,可還要收拾東西?”
江梨面色平靜的搖搖頭。
“不用了,我只帶了我的那一部分,其餘的都是他置辦的,不用帶走。”
“好,往後你的一切,為父自會為你置辦妥當。”顧崇謙應得乾脆。
走到半路,顧崇謙到底沒忍住,壓著聲音道:“他簽下了和離書?竟這般爽快,那他提的又是什麼條件?”
“若是太過分,為父立馬回去找他!”
江梨默然不語。
說起來,江梨也沒有料到,他應得這麼快,順利的有些不可思議。
但總歸是親眼看到他簽字畫押,想來他也不屑於在這上面動手腳。
顧崇謙見她沉默不語,見狀不再追問,轉而說起旁地。
“自從得到你的信後,為父高興得一夜都沒有睡著,你院子的東西我已經派人全部收拾好了,定然讓你住得寬心。”
聽到這,江梨停下腳步:“顧大人,我給您書信一封,並不代表,我跟您回顧家。”
“我想要借住的是您的閣老大人的威壓,除此之外,並無其他。”
顧崇謙一愣:“你這話何意?”
“我出嫁前姓江,和離之後,依舊姓江。”
她把手按在小腹上:“出府後,我有住處,我不會跟您回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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