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救的人在裡面?”女生指了指急救室裡的母親問他。
解雨臣再次點頭。
幾乎是解雨臣點頭的時候,病房裡的儀器發出了刺耳的長鳴。
那聲音尖銳而急促,像是一把利刃劃破了走廊裡死寂的空氣,也徹底斬斷了解雨臣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醫生和護士推著搶救車匆匆跑過,帶起一陣慌亂的風,卻沒有人多看這個渾身溼透、滿身血汙的少年一眼。
解雨臣僵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他看著急救室門上亮起的紅燈,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扯著肺葉,生疼。
就在那盞紅燈即將熄滅,宣告死亡降臨的前一秒,一隻白皙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隻手很溫暖,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
“沒關係的,現在的死亡只是暫時的。”
果然話音剛落,急救室的大門就被推開了。
母親冰冷的屍體被推了出來,醫生和護士正在說一些安慰的話,女生卻趁著那些人沒注意碰了一下他母親。
“醫生,病人好像還有氣息。”女生的聲音響起,醫生立馬就回頭開始檢查。
然後滿臉欣喜,“快,快推進去檢查!”
搶救室的門再次重重關上,將那一抹生機重新鎖在了裡面。
走廊裡只剩下解雨臣和那個女生。解雨臣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渾身的力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雙手,那上面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混合著雨水,顯得粘稠而噁心。剛才那場屠殺帶來的腎上腺素消退後,巨大的疲憊感和後怕如潮水般湧來,讓他忍不住微微顫抖。
“擦擦吧。”
一張潔白的紙巾遞到了他面前。
解雨臣抬起頭,看到女生正平靜地看著他。
他愣了一下,接過紙巾,機械地擦拭著手上的血汙。
“我叫張安禾。”女生自我介紹道。
解雨臣動作一頓,抬頭看向她,他想問你是怎麼做到的,但話到嘴邊,他又沒問。
他的直覺告訴他,不要問,什麼都不要問。
於是,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沒一會兒,他的母親再次被推了出來。
醫生告訴他,他的母親搶救回來了,只是現在還十分虛弱,需要時間靜養。
解雨臣點點頭。
看著自己母親被轉入普通病房後,他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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