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詩,怕是要傳開了。
林狀元這人,怎麼就這麼會作詩呢?
他見過的才子也不少,但是好像沒有一個像林狀元一樣,出口成詩的。
往年大景王朝的那些前三甲,現在大多數都還在翰林院,苦哈哈的抄書呢。
這狀元和狀元,差距也這麼大?
正堂裡已經擺好了奠雁禮的器物。一隻木雕大雁擺在案上,旁邊放著香爐、酒爵。
蘇夫人端坐在堂上,穿著一身深紅繡花的襖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她看著林硯秋走進來,沒有急著受禮,反而開口了:“硯秋,你上前來。”
林硯秋走到堂前,站定了。
蘇夫人看著他,緩緩開口:“硯秋,你如今是六品京官,聖上欽點的狀元,滿朝文武都看重你。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待清婉,能始終如一嗎?”
堂屋裡安靜了。
陳主事握著筆,站在偏側,抬眼看過來。
鴻臚寺序班也停下了筆。
林硯秋站直了身子,看著蘇夫人的眼睛,說:“岳母大人,我跟清婉的事,不是從聖上賜婚才開始的。當年我在袁州府讀書,窮得連束脩都交不起。那時候崔家就許了婚約。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中。”
他頓了頓,接著說:“後來我中了秀才,中了舉人,中了狀元。每一步,清婉都等著我。我去京城趕考,她在袁州等著。我南巡數月,她在京城守著。這一路走來,她從來沒抱怨過一句。”
蘇夫人的指尖微微收緊,臉上的表情沒變,可眼眶有點紅了。
林硯秋說:“岳母大人問我能待她始終如一嗎。我能。當年我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她沒嫌棄我。如今我有了功名,有了官職,我若嫌棄她,那我成什麼人了?”
蘇夫人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她點了點頭,嘴角露出笑意:“好。這話我記下了。”
陳主事低頭在禮冊上寫道:奠雁禮前,主婚人問新郎初心,新郎答以袁州舊事,言辭懇切。
這一段,聖上看了,怕是要點頭的。
林硯秋行奠雁禮,獻上木雕大雁。
蘇夫人受了禮,含笑點頭:“去吧。清婉在樓上等著你。”
林硯秋轉身出了正堂,往妝樓去。
到了樓下,他抬頭看了一眼,又輕聲唸了一遍催妝詩:“今日幸為秦晉會,早教鸞鳳下妝樓。”
樓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明月的聲音:“小姐,姑爺催了。咱們下去吧。”
崔清婉被明月和幾個丫鬟攙扶著下了樓。
她穿著大紅嫁衣,蓋著紅蓋頭,走得慢,能看得出來,很是緊張。
林硯秋上前牽住她的手,這回她的手不涼了,熱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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