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挑擔的老漢把扁擔換了個肩膀,扭頭問旁邊一個老秀才:“先生,這詩聽著是挺好,可我有個地方沒聽明白。‘第一仙人許狀頭’這‘仙人’是誰?‘狀頭’又是什麼?”
老秀才把袖子一甩,慢悠悠地說:“‘狀頭’就是狀元。‘第一仙人’是誇新娘子呢。說新娘子是仙女下凡,一眼就看出林狀元能中狀元。”
老漢“哦”了一聲,點了點頭:“那就是說,崔家姑娘有眼光唄。”
老秀才說:“對嘍。崔家姑娘在林狀元還沒功名的時候,就看準了他。這份眼光,了不得。”
老漢想了想,忽然笑了:“那跟我們村東頭李老漢家閨女差不多。李老漢家閨女,當年嫁了個窮書生,全村都笑話她。結果那書生後來中了舉人,當了縣丞。李老漢家閨女現在就是縣丞夫人了。”
老秀才捋著鬍子笑了:“道理差不多。可人家林狀元中的是狀元,比縣丞大多了。”
老漢說:“那倒是。”
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湊過來問:“先生,那‘秦晉會’是什麼意思?”
老秀才說:“春秋時候,秦國和晉國世代聯姻。後來就把兩家結親叫秦晉之好。”
婦人說:“懂了。就是說兩家結親唄。”
抱著孩子的婦人低頭想了想,忽然笑了:“這詩好啊。聽著就喜慶。回頭我讓我家那口子也學學,趕明兒閨女出嫁,讓他也念一首。”
旁邊的人笑了:“你家閨女才三歲。”
婦人說:“三歲怎麼了?早晚用得上。”
一個穿深色衣裳的年輕女子很是得意:“看看吧,我說的沒錯吧?”
她那個同伴也點點點頭,“我之前還沒注意,現在觀察了一下,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你說的沒錯。”
年輕女子嘿嘿直樂:“唉,這麼好的相公,怎麼就成了別人的相公呢?”
她同伴趕緊示意她別瞎說話:“你看看你,你又來了。”
院門裡頭,崔清婉站在妝樓門口,隔著門扇聽完了整首詩。
她低著頭,耳朵尖紅透了,嘴角抿著往上翹。
明月在旁邊小聲說:“小姐,姑爺這首詩,寫的是你們倆的事呢。‘第一仙人許狀頭’說的就是不是你當年看中了他。”
崔清婉紅著臉解釋說:“哪是我啊,分明我是爹爹看上了他。”
明月捂嘴笑,調侃道:“那小姐你就沒看中?”
崔清婉抬起手作勢要打:“好哇,明月你越來越沒大沒小了,敢笑話了?”
“小姐,我錯了。”明月趕緊閃身躲開。
蘇夫人坐在堂屋裡,聽見外頭的詩,嘴角也翹了起來。
她心想著,這孩子,有心。
作這首詩,不光是催妝,是告訴所有人,他記著崔家當年對他的好呢。
當年他還沒功名的時候,崔家就許了婚約,這份情,他一直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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