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秋說:“後天。多帶兩雙鞋。”
徐長年擺了擺手,翻身上馬,走了。走出去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硯秋!”
“又怎麼了?”
“我這回事提著腦袋跟你幹,回頭那本詩集,得送我一本精裝的。”
林硯秋笑了:“送你一本典藏的。”
徐長年眼睛一亮:“典藏的?五十兩銀子那本?”
“對。”
徐長年樂了,催馬走了,這回臉上的褶子總算舒展開了。
不過過後他想想,丫的,還是虧了。
應該多要他幾本的。
林硯秋推開院門的時候,刻意把腳步放輕了。
他把官帽摘下來擱在門廳的架子上,正了正神色,臉上那點朝堂上的鋒芒全收了起來。
軍令狀的事,他一個字都不打算帶進這個門。崔清婉要是知道了,非得整宿睡不著覺不可。
張氏那邊更不能說,老太太嘴上不說,心裡能惦記出病來。
崔清婉見他回來了,主動開口問道:“回來了?飯快好了。”
林硯秋應了一聲,往屋裡走:“好香啊,今天廚房做的什麼?”
“聽說是燉了排骨。對了,大姐方才來過一趟,說晚上帶孩子過來。”
林硯秋腳下一頓:“孩子?什麼孩子?”
崔清婉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拍了一下自己腦門:“我忘了跟你說。大姐在袁州府生的那個,前陣子姐夫回去接來了。你還沒見過呢。”
大姐林春娥在袁州府的時候懷的身孕,後來林家舉家遷到長安,孩子太小,經不起長途奔波,就留在了袁州府,崔家特意僱了個奶孃日夜照看。
那時候,林硯秋還在參加科舉,他也是從信裡得知此事的。
大姐和姐夫嘴上不提,心裡一直惦記著。
前陣子姐夫李漢生回了趟袁州,把孩子接了回來。
這事也怪他,這段時間實在是忙,竟然把他這小外甥給忘了。
他進了裡屋,翻了翻崔清婉給他收拾好的行囊。
衣物、傷藥、乾糧、文書,一樣樣碼得整整齊齊,連他寫字用的那方端硯都用布裹好了塞在角落裡。
他伸手翻了翻,翻出一雙新納的鞋底,針腳細密,一看就是這幾天趕出來的。
他心裡一暖,把行囊重新系好,擱回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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