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硯秋的話說,提幹提幹,那就是提著腦袋幹!
他把韁繩在門樁上拴好,推開了門。
鍾氏正踮著腳往繩上搭衣裳,聽見門響,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今天回來得早。朝會散了?第一次參加朝會,感覺咋樣?是不是特別氣派?”
徐長年走過去,幫她把搭到一半的衣裳抻平了。
心想著,氣派啥呀?
差點被嚇的癱在大殿上了。
鍾氏看了他一眼,手底下沒停:“怎麼了?臉色不對。”
徐長年張了張嘴,琢磨了一下措辭,還是直說了:“媳婦,我後天得跟硯秋出趟遠門。臨津段河堤潰了,陛下準了他去勘察,我跟著去。約摸得兩月。”
鍾氏搭衣裳的手停了一下,轉過身來看著他,臉上的笑收了些,可也沒垮下來,只把手裡那件衣裳慢慢疊好,擱進盆裡:“兩月?”
徐長年點了點頭:“兩月。河工險地,事務繁雜,一時半刻回不來。”
鍾氏沉默了一會兒,彎腰把盆端起來,往屋裡走。
徐長年跟在後頭。
鍾氏把盆擱在灶臺邊上,從櫃子裡抽出一塊包袱布,鋪開來,開始給他收拾行裝。
手上利索,嘴上也沒閒著:“衣裳帶厚的,河堤上風大。鞋多帶兩雙,泥地裡走,費鞋。
你那件舊棉襖我前兒個補好了,擱在櫃子底下,你記得帶上。還有,傷藥得備著,河工上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酒少喝,別跟人逞能。遇事多聽硯秋的,他腦子比你活泛。”
徐長年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前忙後,心裡那點愧疚感更強了。
他走過去,把鍾氏手裡的衣裳接過來,擱在包袱裡,低聲道:“此去辦的是大事。成了,咱們的日子只會更好。”
鍾氏手底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圈有點紅,可到底沒掉淚,重重點了點頭,又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繼續收拾東西。
收拾完了,把包袱繫好,往他懷裡一塞:“行了。去吧。早去早回。”
徐長年抱著包袱,站著沒動。
鍾氏推了他一把:“傻站著幹什麼?衣裳還沒晾完呢。”
徐長年把包袱擱在桌上,幫她把剩下那幾件衣裳晾了。
鍾氏在旁邊看著,忽然噗嗤笑了一聲:“你晾個衣裳,比人家繡花還慢。”
徐長年嘿嘿一笑:“我慢工出細活。”
鍾氏拿衣架扔他:“細活什麼?你看你晾的,褶子都沒抻平。”
兩個人拌了幾句嘴,屋裡那點離別的沉悶氣散了不少。
“對了,等我這次回長安,咱們就把孩子接過來。”徐長年開口道。
“行,都聽你的。孩子總放在孃家也不是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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