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守糧在屋裡頭正吧嗒吧嗒抽旱菸呢,一聽自家那個混小子扯著嗓子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一磕,火急火燎地就往外跑。
至於底下那些小輩們,甭管是在忙啥,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麻溜地出來接著了。
正好趕上飯點,一家人本來就要開飯,都圍坐在堂屋的大桌邊等著一會兒放桌子吃飯呢!
孫老婆子屁股像是粘在了凳子上紋絲沒動,許順娘倒是站了起來走到堂屋門口,但也僅僅是站在那兒,壓根沒出來接人的意思。
許順娘站在門口,一眼就瞅見盧金根手裡拎著塊肉,還算是放心了一些。
看來今兒個王桂香不是來找茬幹仗的。
“福來媳婦,給你二嬸倒碗水去!”
許順娘扯著嗓子吩咐完,轉身又回堂屋坐著去了。
要是自己先跟王桂香說話,那顯得多掉價。年輕的時候讓她欺負了好幾年,沒道理歲數大了,自己還主動低頭。
王桂香一進堂屋,眼神就在屋裡掃了一圈。
她大嫂低著頭裝沒看見自己,她婆婆更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哼了一聲,直接把腦袋扭到一邊去了,拿後腦勺對著她。
王桂香也不是啥上趕子的人,人家都不搭理她,她還能腆著臉湊上去說話咋地?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長輩們之間的氣氛尷尬,晚輩們一個個跟鵪鶉似的縮在後頭,誰也不敢吱聲。
也就只能盧守糧硬著頭皮打破僵局了。
“弟妹,你過來是有啥急事兒不?”
盧守糧那是隻字不提剛才盧金根拎來的那塊肉。
就他這個弟妹的脾氣,自己收著不吱聲就對了。
要是敢說什麼來就來唄還帶啥東西這種客氣話,保準得被呲噠一頓,那才叫沒事找事。
王桂香也沒藏著掖著,三言兩語就把自己在城裡買了宅子、鋪子的事情給說了。
“我是尋思讓家裡這幫小的都去城裡學學手藝,以後有個營生。這一進城,家裡的地肯定是顧不過來了。這不,就過來問問大哥,這地你種不種?”
“種!按村子裡佃戶的規矩給你分成,今年的種子錢還有出工錢,回頭我都折換成現錢給你。”
盧守糧那是完全沒想到,還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
他弟妹家那地,可都是上好的肥田,而且當初因為是親哥倆分家,許多地塊還跟自己家的地挨著邊兒,種起來也順手。
至於王桂香在城裡買宅子開鋪子這事兒,盧守糧倒是一點沒覺得稀奇。
畢竟王桂香是去過京城見過大世面的人,而且還收了兩個一看就賊有錢的徒弟,是個有能耐的人。
“錢啥錢?我又不是那個黃世仁。”
王桂香本來也沒打算要錢,她心裡頭早就有了別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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