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澈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微光，沒有半分遲疑，應聲而動。
他不問緣由，不問因果，不問利弊。
她要救，他便出手。
靈力破空而出，無聲無息席捲整片山林。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帶著絕對碾壓的力量。
那些兇悍張狂的魔修，來不及反應、來，周身魔氣被碾碎，軀體在純淨道力的沖刷下，頃刻化作飛灰，消散於林間。
山風輕輕吹過，捲起滿地落葉，吹散空氣中殘留的血腥與戾氣。
殷方遐僵在原地，保持著後背抵山、持刀格擋的姿勢，整個人徹底懵住。
致命的危機憑空消散，圍攻他的魔修盡數消失，彷彿方才的生死險境，只是他靈力透支產生的幻覺。
肩頭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渾身脫力的疲憊真實無比，可漫天殺機，已然蕩然無存。
誰救了他？
少年警惕起來，握著短刃的指尖死死收緊，眼底佈滿戒備，迅速掃視整片山林，試圖找出隱匿的施救之人。
可四周空空蕩蕩，草木無風自動，看不見半分人影，也探不到絲毫多餘氣息。
整片山林，安靜得詭異。
樹蔭之下，黎知予靜靜望著遠處茫然戒備的少年，心底五味雜陳。
她不知道今日的抉擇是對是錯，但她總要這麼做的。
甚至黎知予為自己那一瞬間的猶豫和糾結感到難受，她真的會有這麼狠心的想法嗎。
可殷方遐將來會殺的人又怎麼辦呢，黎知予深深嘆了口氣，真是欠了他的。
黎知予主動從樹後走出，懷澈也緊跟著她的步伐。
少年短刃橫在身前，脊背繃得筆直，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痛意一陣陣往骨頭裡鑽。
他耳尖微動，捕捉到了身後枝葉輕響的動靜，猛地轉身，刀尖直指來人，眼底是淬了冰的戒備。
黎知予腳步頓了頓，沒有再往前逼近。
她沒有擺出和善的姿態，只是安安靜靜站在那裡，懷澈站在她身側，一副保護的姿態。
殷方遐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過。
一女一男，看著不像惡人，可荒山野嶺，憑空出現的陌生人，比方才的魔修也好不到哪裡去。
想來他方才瀕死之際，出手的就是他們，看著修為便比他高許多。
“是你們救了我？”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的沙啞，握著短刃的手微微發顫，是靈力透支之後控制不住的脫力。
黎知予輕輕頷首，語氣平和，聽不出太多情緒，指了指懷澈：“是他救了你。”
懷澈在一旁靜靜看著，似乎隱約讀懂了她心底的紛亂，卻沒有開口插話，只是默默分出一縷柔和的靈力，悄然散在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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