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陳寧用盡力氣喊道，“別讓他......”
話未說完，黑暗如潮水般湧來。他最後的意識，是陸游驚慌的呼喊，和遠處隱隱傳來的鐘聲......
三日後，文德殿
陳寧在劇痛中醒來。映入眼簾的是蘇軾憔悴的面容和黃庭堅通紅的雙眼。見他甦醒，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陛下總算醒了。”蘇軾聲音嘶啞，“您中的是西域奇毒“夢魂香”，若非陸游及時發現......”
“曹吉祥......”陳寧虛弱地問。
“逃了。”黃庭堅咬牙切齒，“禁軍追到汴河邊，發現了他換下的血衣，人卻不知所蹤。”
陳寧閉了閉眼。又一個隱患逃走了。他想起那本名冊：“先帝的“暗樁名錄”......”
“在這裡。”蘇軾從懷中取出冊子，“臣已經排查過了，上面的人大半可信。曹吉祥是先帝故意留下的誘餌，為的是引出幕後主使。”
“趙佶......”陳寧試著坐起來，肋下的傷口一陣劇痛，“宗澤那邊有訊息嗎？”
“張氏別業已經查抄，但趙佶提前得到風聲逃走了。”蘇軾遞上一封密信，“不過我們抓到了他的謀士李邦彥，供出了幾個重要據點。”
陳寧展開密信，上面列著幾個地名：陳留青雲觀、汴河鹽倉、景靈宮後殿......
“景靈宮？”陳寧心頭一震。那裡是他找到玉璽的地方，難道趙佶也在找什麼？
“陛下，還有一事。”蘇軾神色凝重，“李邦彥交代，趙佶手中握有一份先帝遺詔的副本，上面提到......”
“提到什麼？”
“提到神宗皇帝曾秘密立儲，指定由......由端王繼位。”
陳寧冷笑：“荒謬！先帝若有此意，何必大費周章隱藏玉璽？”
“臣也這麼認為。”蘇軾點頭，“但這份偽詔若公之於眾，恐會引起朝野動盪。”
這才是趙佶的真正目的——不僅要他的命，還要動搖他繼位的合法性。陳寧突然感到一陣疲憊。這皇位，比他想象的更難坐穩。
“報！”一名侍衛匆匆入內，“宗澤將軍八百里加急！”
信使滿身風塵，呈上一個密封的竹筒。陳寧開啟一看，裡面除了一封信，還有半塊燒焦的布料——明黃色的龍紋錦緞！
信上寫道：“臣追查至陳留青雲觀，發現逆犯蹤跡。激戰中逆犯逃脫，但留下此物。經查，乃先帝寢衣殘片，疑與當年宮變有關。另，觀中道士供稱，逆犯常夜赴景靈宮......”
陳寧的手微微發抖。先帝寢衣？景靈宮？這一切似乎有一條看不見的線串聯著，而他剛剛觸到線頭。
“備輦。”陳寧強撐起身，“朕要去景靈宮。”
“陛下！”蘇軾和黃庭堅同時勸阻，“您龍體未愈......”
“正因朕體弱，他們才料不到朕會親自去。”陳寧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有些謎團，必須親自解開。”
當御輦悄悄駛向景靈宮時，雪下得更大了。陳寧裹緊狐裘，望著窗外飄飛的雪花，想起去年此時，他還是個為科舉奔走的寒門學子。如今卻身披龍袍，深陷權力旋渦。
命運，有時比這冬雪還要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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