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沒有開燈，昏暗的光影裡，他就倚在辦公桌邊，看著窗外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此時，他臉上的紅痕早已淡去，可掌心殘留的、屬於何微的溫度還在。
還有她泛紅的眼眶、顫抖的聲線、失望又委屈的眼神，也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著。
就在滿室死寂之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隊長。”
是何微從南京回來後，李涯專門派出去，秘密查探何微過往蹤跡的下屬。
李涯緩緩回神，斂去了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進。”
房門被輕輕推開，下屬劉洋快步走入昏暗的辦公室。
見屋內沒有開燈，雖然不解，但也十分識趣地沒提這茬。
劉洋手裡拿著一份整理好的筆錄線索，藉著窗外的月光，小心翼翼的遞了過去。
“隊長，您讓我查的張見微小姐從前的過往，有些眉目了。查得很細，基本摸清了所有過往。”
“不過……不過，張小姐的從前有沒有加入過共產黨的事情，還是沒有查出來。”
“按理說，只要她和共黨有過些許接觸，都會有些線索的。”
“但屬下查了幾個月，還是什麼都查不到，甚至從情報販子裡都買不到張小姐被找回前的相關資訊。”
李涯打開了桌面上的檯燈，冷冷開口：“繼續說。”
下屬定了定神，緩緩道出了所有他查探到的真相：
“何微小姐流落到天津、失去從前記憶之前，是國立同濟大學的在讀學生。”
“她刻意隱姓埋名，躲避張副主任的找尋，所以這麼多年，才沒人查到她的根底。”
“若不是張副主任那場為張小姐正名的宴會上了報紙，有眼熟的人認出了她，屬下也不能順著蛛絲馬跡查到她的過往。”
李涯神色沉重，靜靜聽著。
“張小姐她自幼沒有父親依靠，到她七八歲那年，母親就病逝了，臨走前把她託付給了隔壁獨居的林奶奶。”
“張副主任雖然給她們母女二人留過錢，但年月太久，早已耗盡。”
“張小姐母親留給她的積蓄也不多，所以，張小姐便在母親走後的日子過得極苦。”
“她中學時期一邊打零工掙學費，一邊照顧年邁的林奶奶，半分不敢懈怠。”
“一直到考上大學，成了學校助教，有了穩定薪水，祖孫倆的日子才算稍微安穩下來。”
劉洋說到這裡，微微停頓，語氣添了幾分唏噓：
“可偏偏日子剛好起來，疼她的林奶奶也撒手人寰了。她這輩子最親的兩個人，全都一個個離她而去了。”
窗外的冷風從窗外吹了進來，吹的沒穿外套的李涯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劉洋繼續稟報最關鍵的線索：“至於她為何會流落到天津、又為何失憶，我走訪了許多對她有印象的人，才拼湊出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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