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主寨，中軍大帳。
張燕獨自坐在案几後，面前攤著一封剛送到的急報——野王城破，張楊被殺，楊醜開城獻降，王寧兵不血刃取了河內。
張楊死了。
那個和他一樣在幷州夾縫中求存的河內太守，就這麼沒了。
張燕的手指死死攥著那封急報。
“將軍……”
帳外傳來親兵的聲音，“各寨頭領都到了，在帳外候著。”
張燕深吸一口氣，將急報放下，聲音沙啞：“讓他們進來。”
帳簾掀起，十餘人魚貫而入。
這些都是黑山軍各寨的頭領——有跟著張燕起事的老兄弟，有後來投附的山匪頭目，有幷州各地的流民武裝首領。
為首的是一名叫孫輕的漢子，四十餘歲，身材矮壯，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刀疤，是張燕麾下資格最老的頭領之一，統領黑山軍左營五千人。
他大步跨入帳中，開口便道：“將軍，招我等前來，何事？”
張燕沒有說話，而是將案上的急報推過去。
孫輕接過，快速掃了一遍，臉色驟變，遞給身後的人。
急報在眾頭領手中傳閱，帳中的空氣越來越沉。
“王寧……”一名叫王當的頭領喃喃道，他三十出頭，瘦高個，統領右營三千人，
“他取了河內，上黨以北又被趙雲掃了外圍，如今……如今我黑山便是兩面受敵。”
“何止兩面！”
另一名頭領李大目開口接道：“張楊一滅，河內門戶大開，王寧大軍隨時可北進上黨！趙雲騎兵還在北面掃蕩，高幹又在壺關攻關！咱這是被夾在中間了！”
帳中一片譁然。
有人低聲咒罵，有人面色慘白，有人來回踱步。
孫輕沉聲道：“將軍，事到如今，得拿個主意。王寧下一步必來攻我黑山，不能坐以待斃。”
張燕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你們說，該怎麼辦？”
帳中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激烈的爭論。
“降！”
一名叫杜長的中年頭領率先開口，他統領後營兩千人，平日裡便以謹慎著稱，“王寧傳話“降者不殺”，我黑山若降，至少能保住性命！”
“降個屁！”
李大目猛地拍案，聲如洪鐘，“咱黑山軍數萬弟兄，在太行山裡逍遙快活這麼多年，如今要跪著給人當孫子？我李大目寧死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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