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主寨。
天剛矇矇亮,急促的鼓聲便在寨中響起,一聲接一聲,迴盪在太行山谷間。
各寨頭領披甲戴盔,匆匆從四面八方趕來,臉上帶著未散的疲憊與不安。
昨日孫輕星夜歸山,帶回的訊息已如野火般在寨中傳開。
寨前本是一塊寬敞的校場,平日裡操練兵馬所用,今日卻擠滿了人。
黑山軍各寨大小頭領三十餘人,連同親兵衛隊,黑壓壓站了一片。
張燕站在前方的臺階上,面色憔悴卻目光沉凝。
他昨夜幾乎未閤眼,在帳中枯坐到天明,反覆咀嚼龐統那兩項條件,權衡利弊,直到五更時分才拿定主意。
但他知道,光自己拿主意不夠,必須讓這些頭領們也認了——否則軍心一亂,不等王寧打來,自己人先要火拼。
孫輕站在張燕身側,沉默不語。
張燕環視眾人,聲音沙啞:“諸位,孫輕昨日從野王城帶回王寧的條件。今日當著大家的面,再說一遍。”
隨後張燕看向身旁的孫輕說道:“孫輕,你來說。”
孫輕微微頷首,隨後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高聲說道:
“王寧接受我們黑山軍歸降的條件有二。其一,黑山軍整編為幽州軍,所有將士一律納入幽州軍建制,由王寧統一調遣,原有編制盡數解散。”
“其二,封張燕為黑山校尉,秩比二千石,可保留親衛五百人,歸併州牧轄制。”
“十日之內,須有答覆。否則,十日之後,大軍進山。”
孫輕說罷,全場死寂。
“這他孃的是招降!這是羞辱!”
一聲暴喝炸響,李大目從人群中大步跨出,面紅耳赤,額上青筋暴起。
“我黑山數萬弟兄,什麼時候跪著接過別人的飯碗?整編全軍——這是要拆咱們的骨頭!將軍只留五百人——這是把咱們當囚犯看!王寧分明是欺人太甚!”
他轉頭瞪著孫輕,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孫輕!你在野王城就受了這個窩囊氣?怎麼不跟那龐統辯上一辯!”
孫輕苦笑:“李頭領,你以為我不想爭?可是我們拿什麼爭?”
“拿刀爭!”
李大目拔出腰間環首刀,刀鋒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大不了跟他們拼了!”
“拼?”
旁邊的社長冷笑一聲,從人群中走出,“李大目,你腦子被驢踢了?趙雲五千騎兵連破七寨,俘虜盡釋,咱們的弟兄誰不知道?你拿什麼拼?拿你的兩條腿跟人家的戰馬比快?”
“你——!”李大目橫刀指向社長,“你這軟骨頭,還沒打就想著投降了!”
“我不是軟骨頭,我是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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