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門大，性子直，噼裡啪啦便往外倒：“事情都已經出了，純嬪也沒說什麼，本就都過去了。可華妃娘娘倒好，截寵就截寵吧，畢竟是已經發生的事情，只要跟陵容好好說說，或者不說也行。皇上高興最重要，誰伺候不是伺候？”
她往前站了半步，越說越有底氣：“可華妃娘娘那話不就是故意的嗎？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叫人習慣著習慣著就好了。這不就是明擺著故意噁心人嗎？”
華妃被夏冬春的話氣得臉都陰沉下來了，剛要開口駁斥，夏冬春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半分不給她插嘴的空隙。
夏冬春此時只覺得，她們這麼多人都合起夥來欺負安陵容，簡直無恥，心裡的氣直往上撞。
她絕對不能讓陵容孤立無援。索性敞開了說：“皇后娘娘，上位就可以這麼理所應當嗎？嬪妾便是未入宮時，也聽說過：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皇上犯錯，都要下罪己詔。華妃娘娘再尊貴，可還能尊貴過皇上嗎？”
她越說越憤怒，聲音又亮又脆，滿殿都能聽清楚她的控訴：“她今日說讓陵容習慣，明日便能同樣的叫旁人習慣。這不就是明知自己不對，還偏不改，以後還打算繼續這麼做，並以此為榮，以霸凌為樂？”
說到這，她想起來金環和鈺環跟她說過的話，若是遇到不平之事，怎麼站在道德高點上壓對方。
她陡然拔高了聲調，繼續上綱上線，“這後宮到底也是皇上的後宮，自是我朝律法可以庇護之地，難道還不能講道理，論規矩了？前朝還有言官可以諫言，我們陵容又有協理六宮的權利，看到霍亂後宮的隱患，怎麼就不能防微杜漸了？”
她越說越來勁：“再說，憑什麼華妃娘娘犯錯了，不反思己過，還跑到苦主跟前洋洋得意，大放厥詞要苦主習慣她的欺凌，這像話嗎？都這樣的話，這後宮，乃至這天下，還有公理正義嗎？”
夏冬春越說越覺得自己是在為正義發聲，她掃過殿內垂著眼的眾人，面露幾分嫌棄，“還有你們，都放著始作俑者不罰，反倒來為難陵容這個受委屈的，這是什麼道理？怪不得你們昔日里都跟鵪鶉似的，被欺負只會忍辱偷生，你們願意過這種日子，我們陵容可不願意。”
她撇撇嘴，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們不感激陵容為你們出頭，還在這跟著霸凌者一道落井下石，真是不知道你們是傻還是蠢。我看是被欺負習慣了，激發了體內的奴性，反倒對揮鞭子的人搖尾乞憐？”
說著她攤攤手，一臉理直氣壯：“你們怎麼說也是皇上的嬪妃，這般低智的模樣，丟的不還是皇上的臉？我蠢我認，你們蠢，你們不認。這就是區別。”
說完，她抬眼看向錯愕到失語的宜修，規規矩矩福了一禮：“皇后娘娘，嬪妾愚鈍，就說這些吧，其他的嬪妾也實在搞不懂。”
景仁宮正殿裡，霎時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眾人都被夏冬春這一通連珠炮似的話驚住了，誰也沒料到一個小小的常在，當著皇后和華妃的面，敢說出這麼一篇話來。
宜修：“……”
眾嬪妃：“……”
安陵容：“……”
她也有些怔忡，沒料到夏冬春會直接站出來，還把話說得這般直白又鋒利，連“奴性”“搖尾乞憐” 都說出來了。
同時，她也震驚夏冬春的勇猛，她這會兒是真的覺得她前世說的一點兒都沒錯：夏姐姐的確出身驍勇世家，文武雙全，驍勇得她都生出了真切的敬仰之情。
“哈哈哈哈……”系統也跳出來，笑得都快打顫了，“宿主，我可算知道你為什麼要存檔了，你看她剛剛說話的表情動作，那溢位來的嫌棄意味，簡直無差別攻擊啊，宿主，你的夏姐姐果真驍勇啊。”
安陵容：“……”
系統還在安陵容耳邊繼續笑著：“宿主，你快看華妃，她臉都快氣綠了，她那表情怕是要打死夏冬春吧。本統真心建議宿主你讀檔吧，這局面真是救不了一點啊……”
“哈哈哈……”系統彷彿被點了笑穴，停不下來了，“宿主啊，今天除了碎玉軒三人，人可是很全的，別掙扎了，快回去搖人盡情釋放吧，哈哈哈……”
安陵容無視了系統的瘋癲。
她也不知道侯佳氏到底是怎麼調教鈺環和金環的，這兩個人在夏姐姐身邊，彷彿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脈。
她真好奇，她們到底都教了些什麼，讓她如此自信，如此敢言。
想不通先不想了，今日這局面她心底又是有幾分暖意，又有幾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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