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極度生氣的情況下真的會笑，就如華妃此時的心情，她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面目猙獰地笑著，目眥欲裂地指著夏冬春，怒火讓她的指尖都發顫。
她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說：“好，真是好，好得很……”
夏冬春看華妃這副表情，這才後知後覺的害怕起來，她反應過來自己都說了什麼，瑟縮一下，抬眼偷偷看向華妃，見華妃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又是一顫。
沒辦法，她哆哆嗦嗦地道：“嬪妾……嬪妾只是就事論事……對，就事論事，不是故意冒犯娘娘的。”
說完，她又小心翼翼抬頭，補了一句：“華妃娘娘您……您是妃位，自是會大度……和睦六宮的，想來……想來也不會跟嬪妾一個小小的常在計較的。”
說到“小小的常在”，她還伸出小手指，比了個一丁點兒的手勢。
華妃被她這般動作氣得哈哈大笑起來。
安陵容看她這般，倒是有幾分憨氣，很是可愛。
華妃大聲道：“這永壽宮真是人才輩出啊，先是有個直言勸諫的純嬪，再來個直抒胸臆的金常在。本宮看，這分配宮殿時，還真是物以類聚啊。”
說罷，她臉色一沉，指著夏冬春凶神惡煞道：“你只是一個常在，這兒哪有你說話的份，你這般牙尖嘴利的冒犯本宮，看來是仗得純嬪的勢，才不知天高地厚了？”
聽她這麼說，夏冬春趕緊反駁：“本來嬪妾也不想說的，這不是看欣常在都能站出來說話，我們倆是一個位分，她能說，我自然也能說。”
欣常在本來還在一旁看熱鬧，見夏冬春的話頭轉到她身上，企圖把火燒到了自己頭上，連忙擺手道，“嬪妾只是為純嬪向皇后娘娘求情，可不像金常在這般冒犯高位。”
她看向夏冬春，一副不屑與之為伍的模樣，“金常在你自己口無遮攔，可別攀扯嬪妾。”
夏冬春看欣常在就煩，這人簡直就是話本子裡說的攪屎棍，天天口舌不饒人，只會蛐蛐這個，蛐蛐那個。
她還總是暗中說陵容小話，處處拿陵容出身說嘴，她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她怕華妃沒錯，可欣常在算什麼東西，她倆可是同位分，她還敢嫌棄自己。
夏冬春立馬懟道：“你敢說，你那話是求情，不是落井下石？你是因為自己蠢，所以你是覺得在座的人都如你想象的一般蠢，聽不出你話裡的意有所指，還是公主生母呢，不想著好好教養公主，只會搬弄口舌是非，一副小人的做派。”
說著嫌棄地上下打量她一眼，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我跟你這種人說話都覺得晦氣，你沒點自知之明嗎？”
“你……”欣常在氣得臉都白了，指著夏冬春道：“金常在，再怎麼說，本宮也是宮裡的老人，是淑和公主的生母，你竟然如此對我？”
“我怎麼對你了，不想跟你說話有錯？還不是你自己撞上來的。”夏冬春一臉不屑，瞪了她一眼。
她剛想抱著胳膊嘲諷，聽到旁邊金環小聲咳嗽，又把胳膊放了下來，規規矩矩站著懟欣常在，“還宮裡老人，宮規裡那條說要尊老了？要是後宮都論資排輩，還要定位分尊卑幹什麼？”
“我跟你都是有封號的常在，沒有高低之分。”夏冬春理直氣壯道：“比不過就拿資歷說事。資歷深不就是歲數大嗎？照這麼說，王八歲數最大，把它放你面前，你給它行禮叫它姐姐啊？”
“你口出穢言，簡直失了嬪妃體面。”欣常在氣得聲音都發顫。
“我怎麼口出穢言了？”夏冬春這回連看都不看她了，“你聽著難受，不代表我說的有錯。你也不反思反思，為什麼你是老人，還生下了公主，如今竟和我這個新人平起平坐。哪有熱鬧往哪鑽，不積口德的人，怪不得沒福氣。”
“夠了。都住嘴。”宜修突然的厲聲打斷，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眾人也都從觀摩夏冬春懟人的狀態中清醒。
華妃也愣了愣，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她不是要懲治夏冬春嗎？怎麼說著說著就成了她和欣常在互懟了？倒是把正事忘了。
而齊妃坐在一旁看熱鬧看的有些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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