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卻連個眼色都沒給宜修，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護甲，漫不經心道，“想要臣妾等真心臣服，也得娘娘拿出點本事來。恰如今日，純嬪與金常在公然冒犯臣妾這個妃位，皇后娘娘不僅不罰，反倒說臣妾得意忘形。”
她語氣帶著幾分壓迫：“您這般偏袒冒犯臣妾的人，失了皇后該有的公允，竟還想要臣妾好態度相待？”
話說完，她才微微抬眼掃向宜修，聲音驟然冷凝：“臣妾並不敢冒犯皇后娘娘，只是要請娘娘秉公懲治純嬪與金常在。”
“華妃，你放肆。” 齊妃猛地站起身，有些義憤填膺，“皇后娘娘乃是中宮國母，你這般出言頂撞，還有沒有點妾妃之德？”
“本宮只知物不平則鳴。” 華妃轉頭看向齊妃，語氣寸步不讓，“今日若不重罰，往後誰都能來冒犯本宮，那本宮這個妃位，豈不成了六宮的笑話？”
正僵持間，立在安陵容身後的綠桐，微微傾身，指尖在安陵容後背上輕輕敲了三下。
這是她早前與身邊人約好的暗號，意味著皇上正在暗處偷聽。
安陵容眼角微不可察地往殿門方向一掃，果然見一片明黃的衣角。
她心底冷笑一聲。
還是老樣子，總愛躲在暗處聽牆角。
也好。他不偷聽，自己這出戲，唱給誰聽？
思及此，安陵容微微起身，輕拂衣襬，從容跪伏在地，抬眼看向鳳位上的宜修，聲音清朗，滿殿皆聞：“啟稟皇后娘娘。臣妾以為，今日之事，臣妾無錯。”
她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後宮雖無上表奏事之權，可遇了不平事，自然能來皇后面前討公道。臣妾今日所言，非為一己私怨，實乃心繫皇上，為皇上著想。”
她轉頭看向華妃，不卑不亢：“華妃娘娘仗著與皇上舊情，去養心殿哭訴。皇上念舊，自然不會棄娘娘於不顧。可若是人人都學著娘娘這般，以情謀私，都去養心殿哭求鬧開，皇上還如何安心處理朝政？”
“身為妃嬪，安守本分，侍奉皇上與皇后，才是本分。若為了一己恩寵，便攪亂視聽，挑動六宮紛爭，那便是大過。”
安陵容目光直直落在華妃臉上，字字珠璣：“娘娘說皇上偏要留您侍奉，您不能違逆聖意。這話原也沒錯。可皇上明明已經翻了臣妾的牌子，娘娘偏要此時去哭鬧，這般行事，難道不是在為難皇上？”
“皇上念舊情留下娘娘，可皇上便也失信於早已被翻了牌子的臣妾。” 安陵容語氣平緩，卻句句扎心，“臣妾為了皇上，什麼都能忍，可以不與娘娘計較。可娘娘這般作為，傳出去，後宮眾人只會以為這般哭鬧求寵，便能得償所願，今後豈不人人效仿？”
“娘娘協理六宮，難道不懂上樑不正下樑歪的道理？”
“您讓皇上成了失信之人，心中就沒有半分愧疚？”
“難道在娘娘眼裡，皇上必須事事以您為重，才是對的？”
“都是皇上的妃嬪，為何偏娘娘如此與眾不同？” 她說著，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譏誚，“哦，臣妾忘了。在華妃娘娘眼裡，皇上自然該處處向著您，才是對的。但凡有半分不依，便是旁人的錯，便是與娘娘為敵。不知臣妾說的，是也不是？”
“你巧言令色。” 華妃被她句戳中，厲聲喝斷她。
安陵容恍若未聞，依舊淡淡道：“皇上念及與娘娘的舊情留下您。可若皇上沒有理會您的哭訴，依舊駕臨臣妾的永壽宮，敢問華妃娘娘，您不會因此怨恨臣妾嗎？這般一來二去，難道不是平白挑起六宮紛爭？”
“都是皇上的嬪妃，您讓皇上向著誰才好？讓皇上陷入這兩難境地，難道不是在為難皇上？” 安陵容繼續發問。
“本宮伺候皇上在先，你在後。本宮是妃，你是嬪，你讓著本宮，難道不對嗎？” 華妃理直氣壯道。
“如娘娘所言，您讓著皇后娘娘也是應該的。” 安陵容半分不退，字字緊逼，“可您方才對皇后娘娘的態度，臣妾可瞧不見半分尊重。如此尊卑顛倒的行為，豈不是與華妃娘娘您自己說的話背道而馳？”
“所以嬪妾半分都沒說錯。華妃娘娘眼中，後宮就理所應當圍著您轉，皇上就必須獨寵您一人，才算是遂您的心意。” 安陵容眸色漸冷，聲音也沉了幾分。“敢問華妃娘娘，您這般作為，可有半分尊重過皇上的意願？”
“皇上先是君，然後才是人夫。說到這兒……” 她頓了頓，抬眼直直看向華妃，語氣輕得像羽毛，卻扎得人生疼，“哦，說到人夫，娘娘您與臣妾是一樣的，都不過是妾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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