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守田和程里正分頭去通知,沒多久,張宅大廳裡就擠滿了人。
椅子不夠坐,有人搬了條凳來,有人乾脆蹲在地上,牆根底下也靠了一排。
人來得差不多了,底下嗡嗡的說話聲還沒停。
劉三嬸坐在前排,手裡納著鞋底,嗓門又亮又急:
“里正,許老哥,這個時候把咱們都叫過來,是有什麼事情要說嘛?”
程里正站在大廳中間,清了清嗓子,抬手往下壓了壓,底下才安靜了些:
“是這樣的,我先把大家眼下的安排說清楚——咱們暫時先住在張府,張公子願意提供住處。”
他說到這兒,轉頭看了張寶一眼。張寶從椅子上站起來,那身寶藍袍子穿在身上還帶著褶子——他這幾天連軸轉,沒工夫收拾自己。
他擺了擺手,嗓門裡帶著一股子實打實的熱乎勁兒:
“大家別跟我客氣。我爹沒了之後,我就明白一個道理——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程里正和我已經說好了,所以你們暫時就都住我這兒,安心住著。我張寶別的不敢說,這點事還辦得起。”
底下有人點頭,有人嘴裡應著“多謝張公子”。
張寶擺了擺手坐下,程里正又接著開口:
“不過雖然張公子願意幫咱們,但咱們不能心安理得地白住。我和張公子商量過了,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掃院子、劈柴、喂牲口、洗衣裳,包括後面用的到人的地方,咱們能幹什麼幹什麼。雖然我們是鄉下來的,但也不能沒有骨氣,淨佔便宜。”
這話一說,底下三三兩兩地應和起來,劉三嬸第一個接話:
“這個應該的,不能讓人家張公子白養著咱們。”旁邊幾個婆子也跟著點頭。
程里正說完,回頭看了許敬安一眼:
“好了,我要說的就這些,還有一些事情,讓敬安和大家說吧。”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許敬安身上。
許敬安站在大廳中間,掃了一圈那些看著他的面孔——
有熟悉的,有不太熟的,有老人有年輕人,還有幾個半大孩子趴在門口往裡探腦袋。
“今天把大家叫過來,是有事情要說。我剛從縣衙回來,把情況都和縣太爺說清楚了。”
底下立刻有人接話,嗓門又急又快:
“縣太爺怎麼說?”
“怎麼對付那群天殺的山賊?”
“什麼時候動手啊?”
程大山拍了一下大腿,嗓門粗粗的:
“那群畜生殺了咱們村裡那麼多人,我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一刀一個把他們全宰了!”
許敬安等他們說得差不多了,抬手往下按了按,底下的聲音才慢慢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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