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就沒他爹那涵養了。
他站在旁邊,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笑得直不起腰來,扶著黃澄的肩膀,笑得直抽抽,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一邊笑一邊拿手指著地上,嗓門都岔了:
“我——我的娘哎——黃澄——你看見沒——哈哈哈哈——我長這麼大都沒被我爹孃這麼打過——哈哈哈哈——”
黃澄比他穩當些,可也穩不到哪兒去。他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一隻手攥著袖子擋在最前面,可那袖子明顯擋不住什麼。
他咳了兩聲,想把笑壓下去,結果越咳越壓不住,最後索性別過臉去,拿手撐著院牆,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宋清趴在地上,嘴裡塞著襪子,嗷嗷不出聲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打又打不過,喊又喊不了,連忙朝旁邊那幾個親信衙役使了個眼色。
意思很明白——你們還愣著幹嘛,還不快過來救我。
那兩個親信衙役會意,往前邁了一步。張偉眼尖,一看那衙役動了,嗓門一下子拔了起來:
“爹!縣令大人!這麼打可不行!這哪是比劃,這是要出人命!我和黃澄去拉拉架!”
他一邊喊一邊拉著黃澄衝上去。跑到跟前,他一伸腿,正好絆在那個衙役腳脖子上。
衙役一個趔趄往前撲,張偉“哎呀”一聲,扶住他的胳膊,嘴裡還喊著:
“小心小心,毛手毛腳的可別摔著!”
可腳底下趁著扶人的工夫,照著宋清的腰上就是一腳,踹完了還裝模作樣地喊:“別打了別打了,宋縣尉!!!!你沒事兒吧?”
黃澄跟上來,動作斯文得多,可斯文歸斯文,他攔在另一個衙役面前,什麼話也不說就那樣擋著,那衙役想繞,黃澄就往他繞的方向挪一步。
被張偉絆住的那個衙役,眼睜睜看著自家縣尉被按在地上打,急得直跺腳,可張偉抱著他胳膊不撒手,嘴裡“大家別打了別打了”喊得比誰都響,腳底下趁著混亂又踩了宋清兩腳。
宋清趴在地上,嘴裡塞著襪子,嗚嗚地叫著,眼淚都快下來了。
張偉還抽空喊了一嗓子:
“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那衙役被他纏得沒辦法,又不敢真跟張偉動手——這是縣丞家的公子,他一個衙役,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
旁邊黃澄攔著另一個,那個衙役更不敢動了,那是縣令家的公子。
兩個衙役被攔在外面,眼睜睜看著,誰也不敢硬上。
許敬安抽得差不多了,手一鬆,把鞋往旁邊一扔,站起來退了兩步,拍了拍身上的灰。
宋清趴在地上,嘴裡的襪子吐出來,大口大口地喘氣,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張偉一看許敬安停手了,急了:
“啊?許仙你咋停了!你別聽我的繼續打啊!宋縣尉的本事整個黃原縣誰不知道,他剛剛那是讓著你故意不還手呢!你接著打,給他打死了他就還手了!”
這話一出來,張縣丞沒繃住,別過臉去,肩膀直抖。
黃澄低下頭,拿袖子擋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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