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接下來的兩三天,許敬安沒閒著。
每天天不亮,院子裡就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和刀風。
二十來號漢子,光著膀子,跟著許敬安練破鋒八刀。
一刀劈下去,“哈”的一聲,氣勢倒是不錯。
練完刀,許敬安又教了幾招近身搏鬥的巧勁——被人揪住領子怎麼反擰對方手腕,被人從背後抱住怎麼借力卸力。
一幫漢子學得滿頭大汗,嘴裡“嘿哈”不斷。
可練歸練,一收操,總有人湊一塊兒嘀咕。
這天早上剛收操,程大山把刀往地上一插,抹了把腦門上的汗,甕聲甕氣地說:
“這都幾天了?州府派來剿匪的兵呢?連個影兒都沒有。咱們天天在這兒練,練給誰看?”
張全蹲在臺階上啃餅,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說:
“是不是路上耽誤了?要不就是……”
程大山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墩上,胳膊肘撐著膝蓋:
“就是啥?你說話別大喘氣行不行。”
張全把嘴裡的餅嚥下去,壓低了嗓子:
“要不就是不來了唄。這年頭,那些當官的能有幾個靠譜的。你還指望他們管咱們這些泥腿子的死活?”
程大山嘆了口氣,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也是。難道咱們村子裡那些人就白死了?家也沒了,天天在這兒練,總不能練一輩子吧。”
這話一齣,院子裡安靜了,幾個人都低了頭,沒人接話。
周大牛蹲在牆根底下,手裡攥著根草莖,一用力,把草莖掐斷了,悶聲道:
“我娘和媳婦兒難道就白死了?連個仇都報不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旁邊幾個漢子也跟著嘆氣,有人拿拳頭捶了一下大腿,有人拿腳尖踢地上的土坷垃。
許敬安站在院子中間,把刀收進鞘裡,掃了一圈眾人的臉,語氣放平了:
“再等等。州府那邊肯定有回信,黃縣令不會不管大家。咱們把自己練好了,機會來的時候才接得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們要是現在衝上山去,那叫送死,不叫報仇。等州府的人到了,咱們跟著一起去,到時候刀攥在自己手裡,仇也報得痛快。”
眾人聽了,雖然臉上的鬱氣沒全散,可也沒再多說什麼,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各自散了。
又過了三日。
許敬安正坐在偏廳裡吃飯,程里正猛的推門進來子慌亂的說:
“敬安,敬安,出事了。程小勇,人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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