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同叔被他噴了一臉唾沫星子,一邊往後躲一邊拿袖子擦臉,嘴裡還不閒著:
“秦侯爺,你說話歸說話,別動手動腳!朝堂之上,成何體統!”
“體統?”
秦烈一把揪住他衣領,把人拽得往前一趔趄,“你這狗屎一般的東西,老子今天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體統!”
黃崇謹也擼袖子上了,指著史同叔罵:
“你家裡三房小妾的脂粉錢怎麼不省省?跟這兒哭窮!你昨兒剛收的那對兒玉獅子,值多少軍餉你算過嗎?”
史同叔臉漲得通紅:
“黃崇謹你個老匹夫!你少血口噴人!什麼小妾什麼玉獅子,我告你誹謗啊!陛下,他誹謗我啊!”
兩撥人越吵越兇,文官那邊有人喊“匹夫之勇”,武官這邊有人吼“文人誤國”,唾沫橫飛,袖子亂甩,有幾個年輕的已經互相揪上胳膊了。
後排原本打瞌睡的官員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跟著瞎起鬨,整個金鑾殿比菜市場還熱鬧。
秦烈越罵越火,猛地一轉身,手已經按在了腰間先帝御賜的寶刀之上,眼睛血紅地瞪著林會之:
“林會之,你那張嘴,比北鬱人的刀還快!老子今天豁出去了,先砍了你這個禍國殃民的東西,再北上跟北鬱人拼命!”
“秦烈你瘋了!來人救命啊!”
林會之嚇得往後一蹦,官帽都歪了。殿前侍衛一擁而上,抱胳膊的抱胳膊,摟腰的摟腰,把秦烈死死按在地上。
秦烈一邊掙扎一邊罵,嘴裡不乾不淨的:
“放開我!你們這群狗腿子!大周就是敗在你們這些奸臣手裡!林會之,你不得好死——”
洪熙帝被吵得頭疼欲裂,猛拍龍椅扶手:“行了!都別吵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秦烈被四個侍衛壓著,臉貼金磚,還在喘粗氣。
“丞相說得有理。”
洪熙帝疲憊地往後一靠,擺了擺手,臉上寫滿了“別再來煩朕”的厭煩,“既然打不過,那就議和吧。朕,準了。”
秦烈渾身一震,像被抽乾了力氣,整個人癱軟在金磚上。
侍衛們鬆開手,他也沒起來,就那麼趴著,發出一聲悲憤至極的哀嚎:
“陛下——!”
這一聲喊得撕心裂肺,殿樑上的灰又落了一層。
洪熙帝站起來,連看都沒看他,拂了拂袖子:
“行了,朕乏了,退朝吧。”
說罷,在兩個太監的攙扶下,頭也不回地走了。龍袍下襬掃過金磚,腳步聲越來越遠。
秦烈還趴在地上,額頭上的血混著眼淚往下淌,在金磚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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