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第一個蹦起來，眼淚還掛在臉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這怎麼行！我們是一家人，怎麼可能看著你去虎穴，然後我們拍拍屁股走了？”
她一把攥住許敬安的袖子，攥得死緊，“娘哪兒也不去！娘跟著你！”
許敬山也急得直襬手：
“就是啊二弟！有事一起扛，讓你一個人去，這算怎麼回事！咱們老許家沒有當縮頭烏龜的！”
他拿拳頭捶了捶自己胸口，捶得咚咚響，“大哥沒別的本事，力氣有的是，給你當個護衛總行吧？”
劉氏雖然心裡害怕，縮著肩膀，但也跟著開了口：
“是啊敬安，咱們人多力量大，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那兒送死。”
她低頭看了看春花和德寶兩個孩子，咬了咬牙，“大不了……大不了我把春花德寶送去她外婆家，我跟你們一起去！”
許敬安看著亂成一團的家人，嘆了口氣：
“就是因為此去兇險，我才不想帶著你們。”
他站起身，走到趙氏面前，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反握住她的手，“爹、娘、大哥、大嫂，你們聽我說——沒必要跟著我一起冒險。還有德寶、春花，他們還小，經不起折騰。這件事，你們得聽我的。”
這話一出來，屋裡一下子安靜了，所有人面面相覷，都不吭聲了。
趙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確實，拖家帶口去那戰火紛飛的地方，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路上萬一遇上北鬱遊騎，跑都跑不動，不僅幫不上忙，還可能全搭進去。
許敬安見狀，語氣放軟了些，拿袖子給他娘擦了擦臉：
“再說了，我這次去也不一定就是危險。你兒子我福大命大，你想想，當初去黑山寨面對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山賊，我都全須全尾地回來了。沒準這次也能在那邊站穩腳跟呢。”
他衝趙氏擠了擠眼，“我去那邊可是要大展拳腳的，到時候你們跟過去了，我還得顧你們，分了心。你們就在家裡好好待著，等我安頓好了，再接你們過去享福。”
趙氏被他說得又哭又笑，拿拳頭杵了他一下：
“你這孩子……都什麼時候了還貧嘴。”
這時，蘇婉紅著眼圈開了口：
“相公，我總得跟過去吧？”
她上前一步，攥著衣角，聲音又輕又顫，“你身邊得有個人照顧啊，我能給你洗衣做飯……”
她咬了咬嘴唇，眼圈又紅了一層，聲音裡帶著一絲祈求，“我不要享福，不要什麼好日子，也不想做什麼官家太太。我就希望你好好的，可以每天待在你身邊。”
一旁的念念本來被大人這陣仗嚇得愣愣的，這會兒終於聽明白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小短腿倒騰著跑過去，一把抱住許敬安的腿，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爹爹！你是不是又不要孃親和念念了？能不能不要走？”
她把臉埋在許敬安膝蓋上，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你去哪裡念念都要跟著……念念保證聽話，不吵不鬧……”
許敬安看著她那張掛滿淚珠子的小臉，心裡像被刀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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