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說話的平安，這時候站了出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了堂屋正中間。
這小子平時話不多，一天到晚就知道悶頭練武，猛地一站出來，倒讓屋裡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許敬安，眼神里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一字一句地說：
“秀才叔，我能跟著嗎？”
許敬安眉頭一皺，剛想開口勸：
“平安……”
“秀才叔，你聽我說完！”
平安打斷了他，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拳頭攥在身側，指節發白，“我以後想參軍。我現在無牽無掛的，奶奶走了，爹孃走得早，就剩我一個人了。”
他聲音平得很，可越平越讓人聽著心裡發酸，“我天天練武，天不亮就起來扎馬步，練刀練槍，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去戰場上打北鬱韃子。你之前答應過我的，說等我再大點兒，就幫我尋個去處。現在你要去永和縣，那裡就是最合適我的地方。”
蘇婉一聽，急得眼淚又出來了，上前一把拉住平安的胳膊，攥得緊緊的：
“平安，你不能去！你們家現在就只剩你一個人了，你要是出點什麼事，我怎麼跟你奶奶交代啊！”
她說著說著嗓子就哽住了，“聽姑姑的話，留在黃原縣，你好好練你的武，等長大了再說……”
平安抬起頭看著蘇婉，笑了。
那笑容裡透著一種超出年齡的成熟與悲涼，嘴角往上彎著，可眼睛裡卻亮得嚇人：
“蘇姑姑，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我真的無牽無掛，沒爹沒孃沒兄弟姐妹，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
他伸手輕輕把蘇婉攥著他胳膊的手指頭一根一根掰開，動作很輕，可意思很明白，“我也不想一輩子就在黃原縣做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我爺爺，我爹，我二叔，他們都是被北鬱人殺死的，我身上流的是他們的血。我是他們的後人，我不能給他們丟臉。”
他把腰板一挺，下巴微微揚起，“我要去把那些北鬱人打回去！雖死無悔”
蘇婉被他這番話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嘴唇哆嗦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想再勸，可看著平安那雙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許敬安看著平安眼底那股不滅的火光，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拍了拍平安的肩膀，那肩膀瘦得硌手，可底下的骨頭硬邦邦的。
他故意咧嘴一笑，拿話沖淡這沉重的氣氛：
“行，既然你心意已決，那就跟著吧。”
他拍了拍平安的後腦勺，開玩笑的說，“好歹我現在也是個縣令了，身邊總得有個跑腿的親隨不是？不過話說前頭，到了那邊，端茶倒水跑腿送信，什麼活兒都得幹，不會嫌棄吧？”
平安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
“不嫌棄！秀才叔！我什麼都能幹！”
蘇婉急得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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