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靠著馬車歇了歇腳。
吳明蹲在一邊，一直沒說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忽然，他站起來，嘟囔了一句：
“我……我去方便一下。”
沒等別人答應，就一溜煙往路邊一片矮樹叢後面鑽去了。
許敬安總覺得心裡不踏實，想再囑咐兩句，可吳明已經跑得看不見人影了。
他心裡嘀咕：這小子別惹事兒，吳明這孩子是個好孩子，可也是個可憐人，家裡人都被山賊殺光了，剩下他一個，八成是見不得別人受苦。
總歸還是太年輕，經歷得少。
正想著，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這裡有吃食！這小子身上有吃的！大家快搶啊！”
“不要！別搶我東西——”
“囡囡！囡囡你醒醒！你們這群天殺的——”
許敬安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周大牛已經把刀抽出來了，一把護在馬車前面，銅鈴大的眼睛瞪得溜圓：
“敬安哥！出事了！吳明那小子——”
許敬安一撫額頭，還是出事了，心裡那個焦心：
早知道不帶這小子一起了。他隨手抄起防身的短刀，衝周大牛喊了一聲：“大牛！護住馬車，誰敢趁亂靠近直接拿刀砍了，別手軟！”
周大牛使勁一點頭——他腦子雖然不聰明，但勝在聽話。
許敬安交代完，帶著平安就往騷亂那邊衝。
許敬安和平安兩人直接一拳一個小朋友打出一條路——只見吳明身上的衣裳被扯得稀爛，一條一條掛在身上，臉上也蹭破了皮。
一把把他拽起來：“怎麼回事兒！你不是說你去方便了嗎！”
吳明見到許敬安來了，又愧疚又難過，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我想著給老奶奶和小妹妹送點東西，都是我自己攢的吃食和錢，沒亂拿別的……沒想到其他人看見了，上來就搶……他們、他們還打了老奶奶和小妹妹，我上去幫忙沒攔住……”
許敬安扭頭一看——旁邊地上，先前那個老婦人趴在那兒哭得撕心裂肺：
“囡囡！囡囡你醒醒啊！別嚇唬奶奶啊——”
小女孩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臉上還帶著灰，嘴角掛著一絲幹了的血痕。
剛才那些人瘋搶的時候，不知道誰一腳踹過去，正好踹在小女孩心口上。
“平安！去看看那邊什麼情況！”許敬安扭頭喊。
平安跑過去，蹲下身子探了探小女孩的鼻息，又摸了摸脖子上的脈，抬起頭，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只緩緩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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