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耆長臉上的笑僵了一瞬，趕緊又堆回去：
“誤會！都是誤會！小的有眼無珠，有眼無珠……”他抬手又要抽自己嘴巴子，被許敬安一抬手攔住了。
“行了行了，別抽了，看著怪累的。”
許敬安繫好韁繩，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王耆長被這一看，脖子不自覺地縮了縮。
“王耆長，我跟你交個底。”
許敬安伸出一根手指頭，“往後，多幹點人事兒。你那個小舅子——”
他拿眼一瞟李二，李二嚇得往後一縮，差點絆著臺階摔了，“再讓我知道你帶著人偷雞摸狗欺負老百姓，雖然你這興民鎮不歸我管，我也不怕多跑一百里地過來找你聊聊。”
王耆長連忙點頭哈腰：
“知道了知道了！許大人您放一百個心！小的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以後興民鎮但凡有偷雞摸狗的，小的第一個綁了送官！絕不姑息！”
他頓了頓，又湊近半步，壓著嗓子補了一句，“許大人，您瞅我這臉——今兒早上起來還腫著呢，我媳婦問我咋回事，我都沒敢說，只說是夜裡起夜撞門框上了。”
他訕訕地笑了笑，“您看，這教訓夠深刻了吧？”
許敬安也是被這人的無恥逗笑了，繃著臉擺了擺手：“行了，走吧。”他掀簾子上了車。
周大牛甩了個響鞭，馬車晃晃悠悠出了客棧門口。
李二見馬車走遠了，湊到王耆長耳邊，壓著嗓子問：
“姐夫，那個……真要給我送縣衙去啊？這人都走了，你看要不還跟之前那樣……”
王耆長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廢什麼話！沒瞅見人還沒走遠嘛！萬一他半路突然回來檢查怎麼辦？你那第三條腿還要不要了？”
李二一聽，想起昨晚那明晃晃的匕首在褲襠前面比劃的畫面，嚇得一哆嗦，趕緊捂住褲襠，夾著腿往後退了兩步：
“送！送！我這就去縣衙！”
王耆長看著馬車拐過街角，不見影了，這才長出一口氣，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李二後腦勺上：
“要不是因為你，老子能大早上站這兒給人陪笑臉？還能怎麼樣？他是個縣令，我就是個耆長！雖說興民鎮不歸他管，他奈何不了我，可昨天那頓揍我白捱了？你有本事你去找他算賬！”
李二捂著後腦勺縮著脖子，嘴裡還不服氣，嘟囔道：“那……那也不能就這麼認了啊……”
王耆長揉了揉自己還腫著的腮幫子，忽然咧嘴笑了，笑得那叫一個幸災樂禍：
“不過也沒事兒。那永和縣可不是個好地方——我跟你說，那是咱們寧州最亂的地界兒。上一個縣令怎麼死的？流民衝進縣衙，活活打死的！這個姓許的，我看他也撐不了多久。”
他越說越來勁，拍著李二的肩膀，“等著吧，過不了幾個月，要麼被流民打死，要麼自己捲鋪蓋跑路。到時候咱再……”
李二跟著嘿嘿笑起來：“姐夫高明！”
這倆人站在客棧門口，一個腫著臉，一個瘸著腿，互相拍著肩膀，越說越美，好像昨晚被揍的是別人似的。
這一切，馬車上的許敬安自然是不知道的。
平安坐在車廂裡，抱著胳膊，悶了一會兒，到底沒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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