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走著，周大牛忽然“哎喲”一聲，臉皺成一團，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拽韁繩：
“不行不行，敬安哥，我肚子疼，得去方便一下！”
他把車停在路邊，弓著腰就往路邊草叢裡鑽。
吳明在後頭幸災樂禍：“看吧，我就說你那包子吃不了了，跟臭襪子捂在一起，這不就吃出毛病了？”
周大牛一邊跑一邊回頭嘴硬：“啥捂壞了！我這就是昨晚睡覺沒蓋好被子，冷著了！不說了哎喲，我憋不住了——”
許敬安無奈地搖搖頭：“大牛，你注意點兒，別跑太遠了。”
然後回頭跟平安和吳明說，“咱們原地歇會兒，等等他。”
正說著，草叢那邊忽然傳來周大牛“啊——”的一聲慘叫，緊跟著就見這大個子提著褲子從草叢裡躥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嚷嚷：
“這北邊的人玩得太變態了！我拉個屎還有人偷看！”
他跑到馬車跟前，彎著腰直喘氣，臉都白了。
吳明笑得直拍車板：“大牛叔，咋了？誰偷看你了？”
周大牛拿手一指草叢那邊，氣急敗壞：
“我剛找了個草叢，褲子剛脫了，就瞅見旁邊的草堆裡有個人！嚇我一跳，我硬生生給夾斷了，提著褲子就跑！真是變態，連我都看！”
平安和吳明被他這話說得笑得前仰後合，平安捂著肚子直叫哎喲。
許敬安覺得不對，讓周大牛帶他去看。周大牛一臉為難：
“敬安哥，那可是個變態，你不怕啊？他連我都看，你這白白嫩嫩的……”
許敬安照著他後腦勺輕輕拍了一下：“你少貧嘴，快帶我去。”他讓平安和吳明看好馬車，自己跟著周大牛往回走。
到了地方，周大牛指著地上那一小坨“奧利給”，繪聲繪色地描述自己剛剛夾斷的經過：
“敬安哥你看，我就在這兒蹲著，褲子剛脫——”
許敬安真想讓他閉嘴，咬著牙說了句：
“說重點。”
周大牛這才指著旁邊一處草堆：
“就那兒，你看，那個變態還在那兒呢！”
許敬安感覺不對，湊近了一看——哪裡是什麼變態偷看，分明是一個人暈倒在草堆裡，臉朝下趴著，半截身子埋在草裡，後腦勺上還有一道幹了的血口子。
許敬安回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周大牛後腦勺上：“你個呆子！什麼變態偷看你，人這是暈倒了倒在這兒了！”
周大牛這才撓著後腦勺湊上來，不好意思地嘿嘿了兩聲。
許敬安蹲下去看了看——這人看著頂多二十歲，穿著件靛藍綢面的袍子，料子一看就不便宜，腰間繫著個繡花的荷包，雖然沾了泥，可那針腳不是尋常人家有的。
腦門兒上流了血，腿上好像也傷著了，褲管撕了一條口子，露出來的小腿上一片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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