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時腰桿挺得筆直，一臉正氣，好像昨晚那個“幫親不幫理”的壓根兒不是他。
許敬安站起來，拍了拍手，衝圍觀的人拱了拱手：“大晚上的，都散了吧，打擾諸位睡覺了。”
人群鬨笑著散了。
那個賣炊餅的漢子臨走還衝許敬安豎了個大拇指，被旁邊人拽著走了。
王耆長連滾帶爬地拖著李二下樓，一邊走一邊罵：
“讓你惹事兒！讓你不學好！老子回去再跟你算賬！”
李二瘸著腿跟在後面，嘴裡“哎喲哎喲”叫喚著。
狗剩和屋裡那個被打暈的，也被王耆長帶來的兩個隨從架走了。
大夫拎著藥箱跟在後面跑，一邊跑一邊喊：“慢點兒慢點兒！傷口要崩！”
許敬安關上門，回過頭，看見平安、周大牛、吳明三個人還睡得像死豬一樣。
周大牛呼嚕打得震天響，吳明翻了個身把被子裹成一團，平安蜷在床角，小臉睡得紅撲撲的。
許敬安站在床邊瞅了一會兒——好傢伙，外面那動靜，又是打又是喊又是摔樓梯的，這仨愣是一點反應沒有。
該說不說這迷藥效果真挺好，能治失眠了，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副作用。
他一個翻身躺回床上，看了看窗外，月亮都偏西了，過了子時了。睡吧。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許敬安就把幾個人薅起來了。
周大牛打著哈欠套車，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淚都打出來了。
吳明揉著眼睛往車上搬包袱，走兩步絆一下，跟沒睡醒的夢遊似的。
平安蹲在門口紮了最後一趟馬步，腦門上汗津津的，可眼皮子也耷拉著。
許敬安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他們仨：“昨天晚上，你們就沒聽見點兒什麼動靜？”
周大牛打了個哈欠：“啥動靜？俺睡得可死了，連夢都沒做，一睜眼就天亮了。”
他撓了撓頭，“咋了敬安哥，出啥事兒了？”
吳明也搖頭：“我也沒聽見。昨晚躺下就睡過去了，今早還是許叔你叫我才醒的。”
平安收了馬步，擦了把汗，抿著嘴想了想：“我好像……聽見有人喊？但是睜不開眼，以為是做夢。”
許敬安服了，他帶著這幾個人是為了路上有個照應，結果倒好，仨人加一塊兒，還沒他一個人頂用。
他把昨晚的事兒粗略講了一遍——迷香、三個賊、李二、狗剩、王耆長——仨人越聽嘴張得越大。
周大牛聽完一拍大腿：“哎呀！俺咋啥都不知道！那俺睡覺睜著眼有啥用啊！”他一臉懊惱，跟錯過了什麼天大的熱鬧似的。
吳明縮了縮脖子：“許叔，那……那你還把王耆長給抽了？他是耆長啊……”
“抽都抽了，怎麼著？”許敬安把包袱往車上一扔，“行了，收拾東西，準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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