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我,余則成,代號深海》第506章 海河黎明前的四小時(1)

作者:簡舟人·19天前

“四個小時,足夠了。”

影人的聲音沙啞乾澀,宛如冰刀刮過鏽鐵:“李涯發來的密電已經把聚寶齋的底賬鎖死。沈伯淵生前打製了兩隻金絲楠木盒,一隻被餘則成秘密提走,另一隻留有鉛皮防潮內襯。餘公館裡藏著的,不單是沈伯淵的指骨,更是華北地下特科的名冊與聯絡圖。”

康介民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天津站的吳敬中可不是個善茬。咱們這麼帶著大批美械死士強龍硬壓地頭蛇,甚至繞過他直接查抄他機要室主任的私宅,那老狐狸要是真狗急跳牆,帶著天津站衛隊跟咱們硬頂怎麼辦?”

“他頂不住。”

影人冷笑一聲,念珠輕輕一頓:“吳敬中是個官僚,更是一條貪婪的老狗。他要的是錢,是地位,是他那一畝三分地的安穩。但這一回,我們抓的是通共的鐵證!只要當著他的面,從餘則成的書房地板裡掘出那尊沈字楠木盒,吳敬中就算有一百個膽子,也只能乖乖把餘則成的人頭交出來,甚至連他自己都得跪在委座畫像前請罪!”

影人猛地抬起頭,兜帽下露出一雙陰鷲狠毒的眸子:“告訴李涯,天津站的暗哨不要打草驚蛇。給我像捕獸夾一樣,把餘公館所有下水道、後巷死死卡住。等拂曉一到,專列進站,直接破門拿人,寸草不留!”

“是!”康介民啪地打了個立正,轉身殺氣騰騰地去檢查機槍卡槽。

而在一百二十公里外的海河西岸,夜色籠罩下的天津衛萬籟俱寂,寒風吹得老槐樹枝丫嗚嗚作響。

睦南道餘公館二樓書房。

壁爐裡的柴火已經燃盡,只剩下幾星暗紅的炭火,在冷空氣中漸漸熄滅。

房間裡沒有開燈,餘則成靜靜佇立在臨街的窗簾縫隙後,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反射出窗外路燈慘白的光芒。他的目光越過結著冰花的玻璃,極其平穩地掃視著空曠的街面。

凌晨兩點半。

尋常的冬夜,這個時辰的睦南道連野狗都不會多叫一聲。但此時此刻,街角背風的洋灰牆根下,赫然停著兩輛蓋著破氈布的黃包車,車把式戴著大氈帽,手抄在棉袖筒裡,看似在打盹,腳下的布鞋鞋底卻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拉車人的泥濘。更遠處街口斜對面的早點茶湯鋪門前,一個挑著蒸屜的漢子正低頭擺弄著扁擔,眼神卻時不時賊溜溜地斜瞟向二樓的書房視窗。

餘公館被盯死了。

不僅如此,從北平發往天津的地下聯絡線,在半個小時前出現了毫無徵兆的絕對沉寂。那是隻有最高危急警報觸發時,北方局才會啟動的電波靜默。

門軸發出極其輕微的吱呀聲。

翠平輕手輕腳地閃進書房,反手合緊房門,將插銷輕輕釦死。她身上已經換上了利落的灰布棉袍,右手死死攥著那支張開擊錘的美製馬牌擼子,眼裡跳動著警惕而熾烈的火焰。

“老餘,後巷黑衚衕口也多了兩個生面孔,縮在垃圾堆後頭抽菸,菸頭用手罩著,是特務路數。”

翠平快步走到餘則成身邊,聲音壓得極低,語氣斬截如鐵:“街面被這幫狗崽子圍了。是不是保定那頭漏了信兒?要是北平的特務殺過來了,你現在換上長衫,我端槍從後牆衝出去引開他們,你順著水溝往海河邊跑,找老蔡的船!”

餘則成轉過身,抬手按在翠平握槍的手腕上。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沉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把槍收起來,保險關上。”

餘則成看著她,眼神深邃平靜:“跑不了。不僅後巷有人,前街至少有三處暗哨。北平的暗線突然斷了,說明北平方面沒有走常規電報傳喚,而是直接動用了雷霆手段。從北平到天津,鐵道最快四個小時。現在是凌晨兩點半,留給我們的時間,最多隻有一個半小時。”

“一個半小時?”翠平臉色驟變,“那怎麼辦?那隻金絲楠木盒還在地底下埋著呢!裡頭不僅有老沈的斷指骨戒,還有華北特科幾十個人的聯絡代號和真名字!要是讓他們搜出來,咱們全得掉腦袋!”

“慌什麼。”

餘則成拉著翠平走到書桌前,低聲道:“他們如果認定盒子在餘公館,就絕不會提前動手抓人,他們要的是人贓並獲。李涯越級給北平遞訊息,北平來人越過吳敬中直撲天津,這意味著什麼?”

翠平愣了一下,隨即眨巴著眼:“意味著吳敬中被矇在鼓裡?北平那些當官的,沒把吳敬中放在眼裡!”

“對。”

餘則成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吳敬中視天津站為他的私產,把保定南下運私貨的車皮當成他的命根子。李涯引北平的特勤私兵進他的地盤抓他的心腹主任,這就是在吳敬中的臉上狠狠抽耳光。北平來的人想要當場弄死我們,但他們忘了,在天津衛,誰才是真正的地頭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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