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毛人鳳身側落後半步的，則是軍統局本部總務處長沈醉，以及督察大隊長等一眾精銳親信。
數十雙各懷心思、滿含驚疑與殺機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那架緩緩停穩的銀灰色專機之上。
刺啦一聲尖銳的放氣聲響起。
專機厚重的登機鐵門由內向外轟然推開！
冬日山城溼冷的寒風捲著細密的江霧撲面而入。
戴笠一身黑色將官呢絨大氅，雙手負後，邁著龍行虎步的大步率先走出艙門，出現在舷梯頂端！
“敬禮！”
停機坪上，沈醉一聲清脆高亢的口令驟然撕破長空！
刷！
數十名將校與沿途數百名武裝憲兵齊刷刷抬手敬禮，皮靴踏地的撞擊聲如同悶雷般在停機坪上回蕩！
而在戴笠身後僅半步之遙，餘則成一手提著加蓋雙重硃砂鉛封的第三號特等機要箱，一手按在腰間蔣委員長親賜的“忠勇”中正短劍金絲劍柄之上，昂首闊步邁出機艙！
他身姿筆挺，金絲眼鏡後的眸光清冷如電，少校領章與中正短劍在山城的陰霾天光下交相輝映，散發出一種代天巡狩、生殺予奪的赫赫威嚴！
這一刻，停機坪上的所有人無不變色！
毛人鳳原本掛在嘴角的溫和笑意，在看到餘則成腰間那柄中正短劍以及完好無損的第三機要箱的瞬間，眼角肌肉不易察覺地狠狠抽搐了一下，眼底深處掠過一道極度怨毒與震駭的陰鷙光芒！
保定機庫設伏失敗！
餘則成非但沒有被定罪扣押，反而以戴笠第一貼身干將之姿，堂堂正正殺回了陪都中樞！
戴笠邁步走下舷梯，步履沉穩。
毛人鳳立刻快步迎上前去，躬身行禮，雙手遞上一份檔案：“局座一路辛苦！學生率局本部全體同仁，恭迎局座凱旋！委座侍從室已備下接風午宴，特命學生前來接駕！”
戴笠看都沒看那份檔案，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斜睨了毛人鳳一眼，聲音冷得像山城冬日結冰的嘉陵江水：“齊五啊，老子還沒落地，聽說你的督察大隊就要給專機檢疫？！怎麼，老子從平津帶回來的抗日功臣，在你眼裡都是見不得光的瘟神？！”
這一句質問，當著數十名將校的面劈頭蓋臉砸下，聲色俱厲！
毛人鳳臉色微變，但城府極深，連忙躬身賠罪：“局座息怒！近來川渝諜影重重，社會部共黨活動猖獗，學生也是按防諜條例循例戒備，萬萬不敢對局座不敬！”
說罷，毛人鳳轉過身來，目光如毒蛇般纏繞在走下舷梯的餘則成身上。
他伸出一隻蒼白冰冷的手，主動握住餘則成的大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這位便是平津特別督察組的餘主任吧？久仰大名！餘主任在平津雷霆萬鈞，好大的威風啊！不過……白公館的茶，可比平津六國飯店的龍井要烈得多！餘主任初來乍到，可得好生品品，免得傷了脾胃！”
言語之間，暗藏殺機，針鋒相對！
餘則成神色泰然自若，右手穩穩回握，指力堅如鐵鉗，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毛秘書長過譽了。學生奉局座手諭督察地方，向來只認黨國法紀與戴老闆家規。白公館的茶再烈，只要不摻私慾假公濟私，學生喝著，向來甘之如飴！”
兩雙目光在九龍坡機場潮溼冰冷的霧氣中凌空撞擊，彷彿能迸濺出無形的刺目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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