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四一邊說著,一邊用下巴指了指前面走出去的馬川,滿臉不屑地嗤笑道:
“看著吧,馬川那幫愣頭青,年紀輕輕的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別人詐唬兩句就傻乎乎地往外蹦,純粹就是一幫沒腦子的蠢貨!被人賣了還得樂呵呵地替人數錢呢!”
“聽四叔一句勸,都給老子老老實實蹲著,把嘴閉嚴實了!法不責眾,只要咱們一千多號人混在一塊兒,天塌下來有前頭那二十幾個傻小子頂著,輪不到咱們吃虧!”
周圍那七八個原本熱血上湧想要站出來的年輕偽軍,被劉老四這一通老謀深算的剖析和嚇唬,剛剛升起的一點血性與勇氣,頓時像被澆了一盆冷水。
是啊,劉老四當了十幾年兵,每次打仗都能活下來,聽他的準沒錯!
這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看了看前面孤零零站著的孫二喜等人,又想了想劉老四的話,終究還是算計和害怕佔了上風。
一個個縮回脖子,重新把雙手抱在了腦後,沒敢再動彈。
劉老四見狀,滿意地吧唧了一下嘴,把腦袋埋進膝蓋中間,心裡頭暗暗得意:哼,跟老子玩心眼,嫩著呢!這亂世裡頭,誰出頭誰死得快,還得是老子這號聰明人活得長久!
前面的空地上。
李團長自然不知道後面角落裡那點蠅營狗苟的小動作。
他揹著手走到孫二喜面前,藉著卡車雪亮的車燈,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帶頭站出來的年輕人。
這個後生看著也就十八九歲的年紀,個頭不算太高,但骨架很寬,皮膚常年風吹日曬呈現出黝黑的顏色,高高瘦瘦的,臉上還帶著幾分沒退乾淨的莊稼人憨氣。
在他身旁站著的那二十幾個年輕人,年紀也都差不多大,一個個穿著並不合身的偽軍棉襖,有的袖口都磨破了露著黑絮。
雖然他們剛才鼓起勇氣走了出來,但此刻面對著周圍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特戰隊員和主力團戰士,這幫半大小子的手腳還是有些侷促,手指頭緊緊摳著褲縫。
李團長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原本板著的臉放鬆了下來,語氣平和地說道:
“行了,都別崩得跟木頭樁子似的,把肩膀頭子放輕鬆,腰桿挺直了就行!”
“咱們是人民的隊伍,講道理,重情義,不興小鬼子和舊軍閥那套動不動就拿皮鞭子抽人,拿棍砸人的臭毛病!”
他走到領頭的孫二喜跟前,問道:
“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哪兒的人?”
孫二喜雙腳一併,學著老兵的樣子立正,大聲回答道:
“報告長官!俺叫孫二喜!是烏寧縣孫家鎮人!”
李團長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好名字!孫二喜,你跟老子說說,剛才在南邊谷口外頭,你為啥要帶頭朝鬼子督戰隊開槍?”
聽到這個問題,孫二喜黝黑的臉膛漲得通紅,眼眶一下子就溼了。
他握緊拳頭,聲音有些發顫,卻一五一十地如實說道:
“報告長官!俺們本來就不想大半夜出來給鬼子賣命!”
“今晚從平義縣城出來,出城走了沒十里地,跟俺一個村出來的老李頭,因為歲數大了,跑得急了腿肚子轉筋,坐在路邊土坎上想歇口氣。”
“老李頭是個大好人,以前在村裡經常接濟俺家,結果...鬼子的大隊長下了死命令,後面壓陣的那個鬼子少尉連句話都沒讓老李頭說完,直接讓督戰隊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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