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旁邊靜靜旁聽的夏啟,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頭湧起一股格外熟悉的感覺。
他想起了當初在俞縣根據地裡,趙正陽政委面對那些被裹挾的礦工、潰兵和俘虜時,也是這樣春風化雨、一步步引導他們覺醒的。
緊接著,夏啟又反應過來...
李團長他們剛才一口一個“夏政委”地叫著,自己現在在部隊裡的職務,可不就是政委嗎?
打仗衝鋒、佈置戰術有牛濤和兩位團長盯著,可這戰俘甄別、收攏人心、做思想動員的政工活兒,正是自己這個政委該挑起來的大梁!
想到這裡,夏啟邁步走了上前,對李團長說道:
“李團長,讓我跟這位小兄弟聊幾句吧。”
李團長一聽夏啟要親自問話,連忙往旁邊讓開半步,把正中間的位置讓給了夏啟,嘴裡說道:
“哎,好嘞!夏政委,你來問!”
夏啟走到孫二喜面前。
看著面前這個穿著筆挺軍裝、戴著鋼盔,雖然年紀看著跟自己差不多大,但周身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沉穩氣度的年輕長官,孫二喜頓時更加拘謹了,趕緊低下頭喊了一聲:
“長...長官好!”
夏啟溫和地笑了笑,伸手幫孫二喜把胸前歪掉的棉襖領子整理了一下,輕聲問道:
“孫二喜,不用怕,我就問你幾個家常問題。”
“剛才你說你是烏寧縣孫家鎮人,我看過地圖,烏寧縣在這個省的最北邊,隔著平義縣足足有三四百里地呢,你怎麼會大老遠跑到這裡來,還當了偽軍?”
感受到夏啟手上的溫度和平易近人的態度,孫二喜心裡的緊張感消散了大半,不敢有半點隱瞞,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回長官的話,俺以前在老家就是個種地的莊稼漢。”
“去年開春的時候,東洋鬼子打進了烏寧縣,到處搶糧食、燒村子,後來村裡頭又鬧了大饑荒,樹皮草根都讓人啃光了。”
“俺爹和俺娘為了給俺省一口吃的,活活餓死在了炕頭上...”
“俺把爹孃埋了以後,實在活不下去了,同村的老李頭就帶著俺,還有馬川他們十幾個村裡的後生,一路往南邊逃荒要飯,想找條活路。”
“結果剛逃到平義縣城外頭,正好碰上保安團出來抓壯丁湊人頭,俺們手無寸鐵,就被他們拿繩子捆進了軍營裡,發了一身黑皮和一把破槍,逼著當了皇協軍...”
夏啟靜靜地聽著,輕輕點了點頭。
這年頭,底層的老百姓命如草芥,像孫二喜這樣家破人亡、為了活命逃荒結果被抓了壯丁的苦命人,在偽軍隊伍裡佔了絕大多數。
夏啟看著孫二喜的眼睛,聲音稍微加重了一些,認真地問道:
“孫二喜,那我再問你一句,你進偽軍團這段時間裡,手底下沾過咱們自己同胞的血嗎?下鄉搶過老百姓的東西、欺壓過良善沒有?”
聽到這話,孫二喜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臉色大變,雙手連連搖晃,急切地大聲辯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