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李團長劈頭蓋臉的質問，那七八個年輕偽軍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領頭的徐元慶憋了半天，實在不想錯過這個翻身當正規軍的機會，一咬牙，直接伸手指向旁邊正把腦袋往褲襠裡縮的劉老四，大聲把劉老四給賣了：
“報告長官！俺們剛才一聽您問話，當時就想站出來承認的！”
“是俺們旁邊的老兵劉老四！他死活拽著俺們的衣裳不讓俺們站起來！”
“他說槍打出頭鳥，說你們是騙俺們出去槍斃的，還罵馬川他們是蠢貨！俺們一時糊塗，被他給嚇住了，這才沒敢第一時間站出來！”
蹲在地上的劉老四聽到徐元慶當眾把自己抖落出來，嚇得臉皮一陣抽搐，恨不得當場在石頭地上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李團長順著徐元慶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縮成一團的劉老四，又看了看徐元慶這七八個年輕人，鼻子裡面發出一聲重重的嗤笑。
李團長往前走了兩步，指著徐元慶的鼻子，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他不讓你們站，你們就不站？！你們一個個長著大高個子，兩條腿是長在你們自己肚子底下，還是長在他劉老四褲襠裡頭？！”
“他讓你幹啥你就幹啥，你們咋那麼聽他的話呢？！那他劉老四要是讓你們趴在地上吃屎，你們也張開嘴去吃嗎？！”
“啊？！”
李團長這一通連珠炮似的大白話臭罵，罵得徐元慶那七八個年輕人羞愧難當，一個個把腦袋垂到了胸口，臉皮紫漲，支支吾吾半天連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李團長看他們那副沒出息的熊樣子，越看越來氣，一揮手說道：
“行了！老子算是看明白了，你們這幫滑頭，剛才怕死不敢認，這會兒看見有好處了，又想湊上來佔便宜！”
“老子告訴你們，天下沒那麼便宜的事兒！咱們一團要的是敢打敢拼的硬骨頭，不要你們這種前怕狼後怕虎的牆頭草！你們現在想起來要參軍，我告訴你們，晚——”
李團長那個“了”字還沒來得及吐出口。
站在旁邊的夏啟眉頭一跳，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了一下李團長的胳膊，直接出聲打斷道：
“李團長，你稍等一下，這事兒聽我說兩句。”
李團長話頭被截斷，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向夏啟。
夏啟衝著李團長輕輕搖了搖頭。
夏啟心裡很清楚，不能再讓李團長順著性子繼續往下噴了。
李團長是個純粹的鐵血軍人，眼裡揉不得沙子，平生最看不慣這種瞻前顧後、貪生怕死的軟蛋行為，他發火罵人完全是正常反應。
但是，眼下黑石峪和葫蘆口的局勢，絕對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李團長帶兵衝鋒陷陣、打硬仗惡仗那是一等一的好手，可要說到分化瓦解敵軍、安撫收攏底層民心這種精細活兒，李團長那張破鑼嘴，就實在是一言難盡了。
要是今天當著一千四百多人的面，把這七八個同樣殺了鬼子的年輕人一棍子打死、拒之門外。
那底下的其他偽軍就會覺得這支部隊心胸狹窄、喜怒無常，後續對這一千四百人的改造和收編工作，難度將會翻上好幾倍。
夏啟拍了拍李團長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隨後，夏啟越過李團長，走到徐元慶等八名年輕偽軍面前，溫和而堅定地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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