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已經把規矩說得很清楚了!”
“只要你們在谷口確實動手殺了鬼子,而且以前沒有欺壓過老百姓,沒有沾過咱們同胞的血,無論你是第一個站出來的,還是現在才站出來的,我們全都一視同仁,全都歡迎你們加入!”
說到這兒,夏啟轉過半個身子,既是對李團長解釋,也是在替這八個年輕後生開脫:
“李團長,他們幾個看著也就十八九歲,在村裡頭還是沒成家的半大小子,懂什麼大道理?”
“他們被抓進偽軍營裡,整天看著小鬼子動不動就殺人立威,周圍那些混了多年的老兵油子又天天給他們灌輸保命混日子的歪理。”
“在這種環境裡,他們心裡害怕、被老兵油子嚇唬住了不敢第一時間站出來,這是人之常情,也是人在面對生死未知時的正常本能,算不上什麼十惡不赦的大錯。”
“只要他們心裡還有殺鬼子的血性,現在能鼓起勇氣邁出這一步,擺脫那些老兵油子的忽悠,我們就應該給他們這個改過自新、報效國家的機會!”
夏啟這番話,有理有據,既維護了部隊招人的原則,又給足了這幾個年輕人臺階下。
徐元慶等八個年輕小夥子聽完夏啟這番設身處地替他們著想的話,感動得眼圈通紅,嘴唇直哆嗦:
“謝謝長官!謝謝夏政委!俺們以後再也不聽那些老油條胡咧咧了,俺們一定好好跟著您打鬼子!”
旁邊的李團長聽完夏啟的分析,咂吧了一下嘴。
他雖然脾氣暴,但最聽得進夏啟的意見。
仔細一想,十八九歲的農村娃子,被人嚇唬了一下犯了慫,確實也情有可原,總比那個蹲在地上裝死的劉老四強。
李團長摸了摸鼻子,順著夏啟給的臺階走了下來,大大咧咧地一揮手說道:
“行!既然咱們夏政委都替你們開口求情了,那我老李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這事兒我就不攔著了!”
話鋒一轉,李團長指了指已經去卡車旁喝熱水的孫二喜那二十八個人,又指了指眼前這八個後站出來的年輕人,轉頭對旁邊的程團長說道: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咱們親兄弟明算賬,最先站出來的孫二喜那二十八個有種的好小子,歸我們一團要了!”
“至於後面這八個磨磨唧唧才站出來的,我們一團不要,老程,這八個人就歸你們二團領走吧!”
一直站在旁邊看熱鬧、還沒來得及搶人的程團長,一聽李團長這話,當場就不樂意了!
程團長把眼睛一瞪,往前跨了一步,衝著李團長嚷嚷道:
“憑什麼?!你他孃的算盤珠子都崩到老子臉上來了!”
“剛才打仗的時候,是我們二團跟你們一團一塊兒出力氣的,憑啥挑新兵的時候,肥肉全讓你老李一個人叼進碗裡,剩下幾個湯湯水水打發叫花子似的塞給我們二團?!”
“不行!孫二喜那二十八個精壯後生,必須分我們二團一半!少一個老子都不幹!”
李團長雙手叉腰,寸步不讓地頂了回去:
“分你個屁!剛才是老子親自審的俘虜,也是老子先看上孫二喜那小子的,你在旁邊連個屁都沒放,這會兒摘現成的桃子來了?沒門兒!”
“嘿!你個老李,跟老子耍無賴是吧?!”
程團長挽起袖子就要跟李團長掰扯。
看著這兩個加起來快八十歲的主力團長,為了三十幾個還沒換下偽軍衣服的新兵蛋子,站在滿是硝煙的公路中間吵得脖子粗臉紅,眼看就要上手推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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