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街口的狀元樓外,車水馬龍,夜市正熱鬧。
一個頭發花白、身穿褐色粗布袍子的老者,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從酒樓一樓的大門裡邁步走了出來。
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跟著個面白無鬚、穿灰布長衫的老家人。
老者站在酒樓臺階下,抬頭看了看整條長街掛滿的紅燈籠。
街道兩旁,賣糖畫的、捏麵人的、支著大鍋煮餛飩的攤子捱得滿滿當當,叫賣聲、說笑聲混在一塊兒,熱氣騰騰的。
過往的百姓穿得雖不算華貴,但來來往往的臉上都帶著笑模樣。
老者看著眼前這副熱鬧光景,佈滿皺紋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一抹自豪的笑意,在心裡頭唸叨:
“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沒這麼出來走走看看了。”
“上一回逛這金陵夜市,還是妹子在世的時候,一塊兒出來的。”
“那時候街面上還沒這麼齊整。如今比那會兒可是繁華太多了!”
老者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好啊!看來這天底下老百姓的日子,是真的好起來了!”
正自個兒高興著。
前頭人群裡,一個普通打扮的漢子快步穿過街角,走到老者身旁那個中年漢子跟前,壓低嗓門耳語了幾句。
中年漢子聽完,臉色微微一變,趕緊走上前兩步,湊到老者耳邊低聲稟報。
“啥?!”
老者一聽,臉上剛剛攢起來的那點好心情,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老者兩道白眉皺起,臉色變得陰沉,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怒氣:
“走!”
“本來以為是個省心的,能讓咱放心,看來咱這回是失算了!”
老者一甩粗布袖子,腳下生風,大步流星地順著長街直奔秦淮河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十幾個漢子連忙跟上,穿過兩條橫街,沒用多大會兒工夫,一行人便到了秦淮河碼頭外圍的街角樹影下。
老者停下腳步,藉著昏暗的樹影往河埠頭那邊看了一眼。
緊繃著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下來,心裡頭暗暗鬆了一口氣。
可等他順著三人的目光,往河面掃了一眼時,眼角狠狠跳了兩下,心裡的火氣又往上冒了冒。
不過他強壓著沒當場發作,只是揹著手站在暗處,打算先不出面,看看情況。
此時,秦淮河碼頭的青石階前。
晉王朱棡正抬手指向河面斜對面的那艘大畫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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