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指尖捻著冊頁隨手翻了兩頁。
上面全是最粗淺的打樁、吐納之法，招式簡陋，行氣路線直白粗淺，別說名門大派的秘傳典籍，就連市井武館的入門拳譜都比它精細幾分。
他抬眼再看陳嶺，狼狽得像個從山裡跑出來的野人，眼裡也憋著股不服輸的野勁，像頭落了困的幼虎。
若他沒說謊，只憑這本大路貨功法，幾日功夫就無師自通悟出身法，那這份天生的筋骨悟性與戰鬥本能，何止是天才，簡直是百年難遇的武道胚子。
顧思沒說話只垂眸靜靜打量著他。
旁邊小桃忍不住走上前，圍著陳嶺慢悠悠轉了一圈，眼裡滿是詫異：“就練了幾天？就靠這破書？”
她嘖嘖兩聲忍不住感慨：“你就撿了本破書瞎練幾天就能跟我過上兩招了？”
顧思這時開口說道：“既然是為了救你阿姐，凝元丹的事我替你解決。”
話音剛落樓梯口傳來腳步聲，白盡歡率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月白。
小桃抬眼撞見月白那張清冷淡漠的臉，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可她隨即又想起自家東家的本事，胸脯一挺，又往前站了回去，月白掃了她一眼，眉梢微挑：“我有這麼嚇人？”
小桃抿著嘴沒吭聲，扭過頭去不看他。
白盡歡沒管倆人的小動作，目光徑直落在陳嶺身上，眉頭一挑：“就是你小子？搶了百草堂的貢品不說，還在我樓下橫衝直撞，你倒是會挑地方。”
陳嶺垂著頭，指尖抓得發白，悶聲回應道：“東西我會賠的。”
白盡歡擺了擺手，斜睨他一眼：“行了，不用你賠。剛樓下賀昆賠的那錠金子夠修十套桌椅的了，有人替你兜著了。”
就在這時，顧思指尖輕叩了一下桌面，抬眼看向他：“過會你想辦法幫我弄一枚凝元丹過來。”
白盡歡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顧思：“凝元丹？公子你要那東西做什麼？據說這丹能固本培元、溫養經脈，常年虛損的人服下，能硬生生吊住元氣、修補暗傷。”他說著掃了眼旁邊的陳嶺，眉頭微挑，“難不成……是給這小子用？”
“不錯。”顧思語氣平淡，抬眼看向他，“你且看看，這小子有什麼過人之處。”
白盡歡聞言，當真上下仔細打量了陳嶺兩遍，摸著下巴琢磨道：“身法確實了得，賀昆那老東西是半步宗師的修為，這小子能從他手裡把東西搶出來，還一路竄到這九樓，腳下滑得跟條魚似的，想來是練了十來年的外功底子？”
顧思搖了搖頭：“他只練了三天。”
“三天？”白盡歡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又湊近瞅了瞅陳嶺，見他一身粗布短打，手上全是幹粗活磨的老繭，“不可能吧？公子莫不是在和我說笑？怎麼可能就三天？哪怕是名門大宗精心培養的天才弟子，也沒這麼快的長進。”
“他前幾天撿了自己照著練的。”顧思將手中的那本破書拿給了白盡歡看了看。
白盡歡看到後倒吸一口涼氣，再看陳嶺的眼神都變了，《打熬筋骨法》是什麼東西他再清楚不過。
“這……這是天生的武道胚子啊。”白盡歡喃喃道，“這份筋骨悟性，百年都未必出一個。”
一旁的月白進來後徑直走到顧思對面的空位坐下，拎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斟了杯茶。
白盡歡收了神色衝顧思點頭：“行，凝元丹的事我知道了，我會盡量想辦法弄到一枚。”
他頓了頓，往旁邊湊了半步壓低了點聲音，“其實今日上來找公子，除了樓下這檔子事，還有另一件事。”
顧思抬眼：“什麼事。”
“公子就沒覺著，這次來錦官城耳邊清靜了不少？”白盡歡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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