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氈帽又喊：“五爺！藤原先生已經走了。你們帶著傷號上來，大家都省點麻煩。皮包留下，裡頭的東西跟你們沒關係！”
吳老狗靠著斷梯，朝外頭回：“你替藤原跑腿，連自己拿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堵我的路？”
“拿錢辦事，問多了命短。”
“你倒是想得開。”吳老狗笑了一聲，“可你們三個杵在西牆，東牆空著。藤原真想要這皮包，早把口子焊死了。你們在這兒——等誰呢？”
外頭靜了半拍。
氈帽臉一沉，剛要抬槍，陳皮已經從地上摳起一塊染料磚，照東牆縫砸了過去。
磚一落地，東邊腳步就亂了。
東牆後頭真藏著人。
李順罵了句髒話，抬槍朝東牆壓過去。吳老狗借槍聲翻上地基，一把攥住氈帽的手腕——那槍托到底虛，一別就脫。他肘子順勢撞進對方心口。
氈帽連退兩步，撞翻煤油桶。煤油潑了一地，順著泥縫往四處爬。
解九爺扶著趙六上來，抬手捂滅馬燈。四下霎時黑了。
三寸釘從衣襟裡鑽出頭，嗆鼻的煤油味直衝腦門。她一口咬住吳老狗的衣料，爪子朝地上連刨幾下。
吳老狗低頭，煤油已經爬到火堆邊上。他拽著陳皮就往後扯。
“別開槍！”他喝道，“火順著油燒進地基，誰都跑不了！”
氈帽也不敢動了。
就這一瞬的遲疑，李順從側面撲上去，一腳踹飛他的槍。解九爺手杖壓住他腳踝，槍柄照著手背砸下去。
東牆外那倆掉頭就跑了。
陳皮扶著斷牆，朝遠處抬了抬下巴。“別追。”
吳老狗看他。“知道他們去哪兒？”
“碼頭。”
陳皮從氈帽身上摸出一張揉皺的紙，抖開掃了一眼。“藤原的貨還在七碼頭。”
解九爺接過紙。“寫的是七碼頭，後頭還跟著一串編號。”
陳皮嗤了一聲。“你們長沙人管江邊泊位都愛排號？”
“這是老煤運泊位。”解九爺指著紙上的印戳，“城南煤棧三年前改了水道，正碼頭廢了，如今只有走黑貨的還用。七碼頭在城南河灣，離這兒兩裡多。”
吳老狗把陳皮架穩。“你說藤原走了。”
“人走了，貨未必走。”
三寸釘又從他懷裡鑽出來，鼻尖湊上那張貨單。
煤油、溼木、新墨。墨跡沒泡散——寫下來沒多久。紙縫深處還藏著麻藥粉和槍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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